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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隆坡城西,硝烟还没散尽。
英军的防线跟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从霹雳河到雪兰莪,一百多英里地,英军丢盔弃甲往南跑,坦克扔路边,炮管歪沟里,有的连炮衣都没来得及拆。日军第25军先头部队踩着碎砖瓦冲进市区,几乎没遇上像样的抵抗。
太阳旗“哗啦”一下插上市政厅楼顶。
底下士兵举着枪嗷嗷喊,嗓子都喊劈了,盖过了还没停的枪声。
“万岁!吉隆坡拿下了!”
“马来亚到手了!大东亚共荣圈又添一块地!”
街上全是撒欢的士兵,有人朝天开枪玩,弹壳叮叮当当砸在石板路上。几家英国人开的洋行被踹开,威士忌、午餐肉被抢出来,像抛沙包似的在手里扔来扔去。
山口和野村靠在墙根灌水,水壶里的水混着泥渣,俩人喝得咕咚响。山口咧着嘴笑,满脸泥灰混着血道子,眼里全是打胜仗的飘。他刺刀上还沾着干血——路上有个英军俘虏想窜树林,他追上去一刀捅腰眼上,那人跟破麻袋似的软地上,他连脚步都没停。
“打得真他妈顺。”野村难得笑了下,笑得有点糙,“英国佬跑的比兔子还快,照这速度,荷属东印度也撑不了半个月。”
“那可不!”山口把水壶“哐当”砸地上,抹了把嘴,“英国佬在欧洲都快被德国人按地上揍,来亚洲装什么大尾巴狼?就这点兵,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周围士兵哄堂大笑,有人拧开威士忌瓶盖,仰着脖子灌,呛得直咳嗽,咳完了又扯着嗓子笑:“白皮猪的玩意儿就是够劲!他妈的打三年仗,就今天最爽!”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举着酒瓶喊,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
“等拿下荷属东印度,咱们也跟陈树坤那小子平起平坐!他凭什么在南洋横着走?不就是早来几年占了菲律宾吗?真跟咱们皇军主力碰一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就是!陈树坤算个屁!”旁边个年轻小兵跟着嚷嚷,脸涨得通红,“我看东京那帮老爷就是被他炸怕了!天天把陈树坤挂嘴边,跟活阎王似的。我看就是纸老虎!之前炸东京那是偷袭!咱们主力都在外面,他捡便宜!真摆开阵势打,他未必能讨着好!”
“对!上面的人就是怂!”
“怕他个鸟!咱们都打到吉隆坡了,也没见他陈树坤放个屁!”
起哄声此起彼伏。
在这些底层士兵眼里,陈树坤就是东京那帮大官嘴里的“恶鬼”,是炸过东京的传说,是压在头顶的刀。可现在他们实打实打下了吉隆坡——这座英国人经营了上百年的重镇,打得十万英军抱头鼠窜。
骄傲劲儿“噌”地就上来了。
觉得之前输是没准备,是大意。
觉得上层那帮躲在防空洞的老爷们,就是被吓破了胆,小题大做。
觉得真要硬碰硬,谁干得过谁还不一定呢。
整座城市,都泡在日军胜利的喧嚣里,飘得没边。
就在这时候,通讯兵连滚带爬冲过来。
鞋子踩进积水坑,啪嗒啪嗒溅得满腿泥。他手里攥着两封电报,指节捏得发白,像攥着两条烫手的山芋。
“联队长!大本营转来的急电!两封!”
联队长接过来,先拆第一封。
电报纸展开,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脸上的笑,像被腊月的寒风“啪”地冻住,一寸一寸僵在脸皮上。
周围几个军官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吵嚷声慢慢停了,一个个扭头看过来。
联队长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陈树坤的特使,跟美国签条约了。美国承认华南对中南半岛、菲律宾、南洋诸岛的完整主权。
马来亚……被划进陈树坤的势力范围了。”
喧嚣瞬间死了。
山口脸上的笑僵在那,像从头顶浇了桶冰水,凉透了。手里的水壶“哐当”掉地上,水淌了一地,他眼睛都没眨一下。野村举到嘴边的烟停在半空,烟灰烧了长长一截,灰簌簌往下掉。
“八嘎呀路?!怎么可能?”有人脱口而出,“我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地方,凭什么算他陈树坤的?美国人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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