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烧着衣服,烧着皮肤,烧着手榴弹。
惨叫声撕心裂肺,尖得不像人声。
很快,就被火焰的呼啸声盖了过去。
地窖口往外喷着火苗。
带着焦糊的肉味。
有日军举着双手,从废墟里钻出来。
满脸是灰,头发都烧卷了。
嘴里喊着半生不熟的中文:“投降!我们投降!”
班长端着枪。
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枪。
那人瞪着眼睛,慢慢倒下去。
“万人坑里的六千同胞,没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班长声音哑得厉害。
对着步话机喊:“传下去!不留俘虏!一个不留!”
枪声。
爆炸声。
喊杀声。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响着。
一条街一条街地啃。
一栋楼一栋楼地清。
每往前推一米,都有人倒下。
同一时间。
城北海尔路防线。
刚打退两千人反扑的生化人,没歇十分钟。
又分出一半人,配合主力往城区清剿。
赵破军走在最前面。
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渗出血来。
是刚才反扑的时候,被弹片划的。
骨头露了白茬,他自己咬着牙缠上的。
路过刚才的战场。
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日军尸体。
血顺着路牙子往下流,流进排水沟里。
踩过去,鞋底黏糊糊的。
一个队员脚边,躺着个没死透的日军。
突然摸出一把短刀,往上一刺。
刀扎在队员小腿上。
那队员像没感觉似的。
低头,抬枪。
砰的一声。
日军脑袋开了花。
他腿上还插着刀。
自己伸手拔出来。
噗的一声,血溅出来。
他摸出绷带,随便缠了两圈。
继续往前走。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路过的废墟里,偶尔有冷枪打过来。
打在身上,晃都不晃一下。
只要不是要害,该开枪开枪,该走路走路。
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对普通人来说是要命的伤。
对他们来说,就是碍事。
任务没完成,疼就可以忽略。
他们像一把冰冷的刀。
往日军残兵最集中的地方扎。
所过之处,不留活口。
人质转移——洪流
铁丝网剪开之后。
七万人的队伍,慢慢往城南移动。
黑压压的人流。
沿着街道缓缓淌。
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背着瘫痪的老娘,弓着腰,一步一步挪。
背上的老人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有人抱着孩子,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低着头走。
生怕天上掉下来的碎渣砸着孩子。
有人拄着断了半截的拐棍,一瘸一拐,裤腿磨得稀烂。
有人拖着破板车,上面堆着锅碗瓢盆,是全部家当。
轮子碾过碎石,咯噔咯噔响。
断腿小伙被两个战士架着走。
额头上全是冷汗。
牙咬得死死的,嘴唇都咬出血了。
一声不吭。
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走在人群中间。
孩子窝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嘴巴微微张着。
她头发乱得像草,脸上还留着之前的泪痕。
时不时低头看看孩子,伸手轻轻拍两下。
生怕吵醒他。
白发老头拄着拐棍。
旁边一个小战士扶着他胳膊,一步一步慢慢挪。
老头嘴里还碎碎念:“真好……打回来了……咱们的军队……”
突然。
旁边废墟里,响了一枪。
走在队伍最外侧的一个战士,晃了晃。
一头栽倒。
后背的军装,瞬间被血浸透。
“卧倒!”
护送的战士瞬间反应。
一半人把人群按下去。
一半人架起机枪,对着废墟方向,就是一梭子。
三个日军残兵,从废墟里窜出来。
想往人群里钻。
想拿人当盾牌。
没跑两步。
就被打成了筛子。
一头栽在地上。
队伍乱了几秒。
很快又稳住。
战士们围在人群两侧。
枪口对着两边的废墟。
人墙似的,护着七万人,慢慢往南挪。
到了城南临时安置区。
绿色的帆布帐篷,一排接一排,望不到边。
有人递水。
有人递干粮。
有人接过水壶,仰着脖子往嘴里灌。
呛得直咳嗽,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洒在衣服上,也不管。
有人坐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
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自己死里逃生,哭家里没出来的人。
有人站在帐篷边,望着城里的火光,呆呆的。
一句话也不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
砸在地上的尘土里。
七万人。
七万个劫后余生的人。
在城南的夜色里。
哭的哭,笑的笑。
更多的是呆呆的。
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