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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敢娶?
三日后的清晨,她尚在梦中追着两串糖葫芦跑,耳畔传来了春兰慌张的声音:“二小姐醒醒!门房的送了两担子拜帖进来,老爷让您自个儿去挑挑呢。”
糖葫芦没了,美梦也碎了。沈昔妤揉着惺忪睡眼,不满地嘟哝道:“什么拜帖还要我看?”
“说是各家送来求亲的。”春兰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榻上扶起。
沈昔妤:“?”
瞌睡彻底被吓醒了之后,她方意识到,沈家虽不比三大世家,可父亲到底是当朝右相,自然会有人为谋个好前程来攀高枝。
“盲婚哑嫁如何使得?”沈昔妤摇了摇头,心说拜帖里一定连画像都没有,鬼知道那人是扁的圆的?
好不容易跳出火坑,她可不想跌进另一个里去。
沈昔妤示意春兰先给她研墨,披着外衫坐到书案前,拨弄着毛笔垂眸沉思良久,有了主意。
沈家正堂。
左等右等也没把小女儿等来,沈钰当她还赖在榻上不肯起,索性吩咐小厮们将花花绿绿的拜帖搬到案上,先坐在拜帖堆里看了起来。
着人通报后,宣平侯和裴倾砚转过堂屋中的山水屏,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听见脚步声,沈钰乐呵呵地抬手招呼道:“来得正好,来帮我掌掌眼。”
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书案上,裴倾砚若有所思地道了声“是”,慢慢走上前去。
宣平侯随手翻开一册:“那么多,府上有喜事?难道陛下打算封你个国公当当?”
沈钰凉飕飕地斜他一眼:“四皇子日日都往相府跑,请他喝杯茶虽无妨,未免夜长梦多,我打算给妤儿寻一门亲事。”
听罢,宣平侯深以为然。四皇子这般纠缠下去,定会吓退不少有心求娶的人,此事还得尽早为妙。
如此一想,宣平侯便同默不作声的裴倾砚坐下,道:“倾砚也替你世伯参谋参谋。这户部尚书之子……”
“他无才无德,不妥。”裴倾砚语气平淡,再不看一眼手中拜帖,微微垂目似有所思。
宣平侯闻言转而挑了另一册,眯起眼眸道:“我瞧瞧,还有这光禄寺少卿……”
裴倾砚想了想,淡然回答:“身量太矮、样貌普通,不妥。”
沈钰微微颔首,插话道:“那这探花郎如何?你们同为进士及第,世侄应当与他相熟吧?”
“据我所知,他家乡早有未婚妻。”裴倾砚接过那册拜帖一目十行地看了看,冷冷道,“这般品性,也不必为官了。”
一连看了十几册,裴倾砚总能找出些五花八门的理由说不妥,宣平侯终于忍无可忍:“妤儿若像你这般挑剔,我和你世伯早晚能被气死。”
说着,宣平侯正要再翻开下一册,就见春兰缓步入内,福了福身:“老爷,小姐说她就不来掺和了,让您先自个儿选着。”
一听这话,沈钰便被气歪了鼻子,把拜帖往桌上一拍,怒道:“掺和?这是她自己的婚事!”
“呃、小姐还说,她对未来夫婿有些小要求,特让奴婢来念与老爷听。”
说罢,见几人没有阻止的意思,春兰像模像样地展开一张白纸,认真念了起来。
“其人须与我年龄相仿、文武双全、品行高洁。不可出入风月场所,更不可纳妾,没有难缠的婆母妯娌。样貌不必说,若样貌不佳以至不能和我相配,岂非要他天天自惭形秽?”
多年来,沈昔妤亲自教春兰读书写字,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若是她本人来说,沈钰准得要她好看。
春兰读完后,众人的表情都有些扭曲。宣平侯尴尬地捋须笑了两声,默默搁下了拜帖。
沈钰反应过来,不由气极:“岂有此理!你去!把二小姐叫来!”
他一动怒,春兰登时被吓得像受惊的鹌鹑,唯唯诺诺地点头应允,躬身向后退去。
久久不语的裴倾砚忽地开口道:“其实,右相何须这般麻烦?”
他从来是个有主意的人,蓦然听他出声,众人便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连春兰都悄悄放缓了脚步。
“这亲事只是托辞。右相何不寻个知根知底的公子,与他做一出戏?待四皇子不再纠缠了,再慢慢给昔妤挑选心仪的夫婿。”
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了想,沈钰不免有些心动,忙追问道:“可是这样一来,难免耽误那公子娶亲,谁能愿意做这样的事?”
这样出力不讨好,还容易得罪皇子的事。
宣平侯听了也直发愁,不由叹了声。
他正要开口,就见裴倾砚拱手对沈钰一礼:“近来侯府拜帖甚多,晚辈同样不胜其扰。倘若世伯亦有此心,晚辈自当替您分忧。”
考虑了片刻,沈钰微微摇头:“世侄啊,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若拖久了,会耽误你们两个人啊。”
除却两个晚辈各自的婚事,还有裴倾砚的仕途。得罪四皇子和他身后的郑家,是极不明智的决定。
没等沈钰再劝两句,裴倾砚显得异常坚定,只再拜道:“若真因此耽误了昔妤,我愿意娶她。”
右相沈钰为官数十载,早已见惯风浪,素来处变不惊,听到这句话却硬生生惊掉了下巴。
相府后院小花园里,因着春兰迟迟未归,又见今日阳光正好,沈昔妤索性坐在新扎的秋千里看书。
脚步声匆匆响起,一个小丫鬟快步而来,怯生生递上个紫檀盒:“小姐,殿下托门房的送来这个,还说知道您身子不适,过几日再来。”
好好的心情就这样被他毁了个干净。
无意伸手去接,沈昔妤头也没抬地冷冷道:“你告诉他们,四皇子若再来,就将这东西还他。再告诉他一声,我是不会见他的。”
“是。”小丫鬟不敢多言,福了福身,和小跑而来的春兰擦肩而过。
瞥见春兰难看的脸色,沈昔妤还当她是挨了训,拉着她的手柔声问道:“爹爹怎么说?”
都说人无完人,她提了这么多无理要求,全天下也挑不出一个合适人来。父亲从来拗不过她,这事儿大约就这样过去了吧。
她正偷着乐,就听得春兰摇头颤声道:“二小姐……小侯爷说,他愿意娶您。”
裴倾砚?怎可能呢?他又没烧坏脑子。
轻轻一拍她的手,沈昔妤无奈地笑了笑:“这笑话太假了,真的不好笑,下回别讲了。”
气氛沉默了下来,看着过分乐观的自家小姐,春兰的目光中隐隐透着同情的意味。
沈昔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