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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瞪了二娃一眼,二娃不敢再说话了,眼睁睁瞧着她娘拿一两半银子换回来一大卷的白纸,这把他心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
何月娘看在眼里,也不管,又径直去包子铺买了十几个肉丸包子。
她自己吃了一个,又递给二娃一个,二娃使劲吞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是说,娘,我不饿,您吃吧!
“你不吃?那好,我喂狗!”
迎面正来了一条流浪狗,何月娘作势要把包子丢给它,这把陈二娃吓得,一把抢过包子,三口两口就吃了。
何月娘看了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回到家,一屋子的欢喜不亚于过年。
几个小不点忙着吃包子,媳妇们忙着看布料,娃儿们则忙着熬浆糊,糊窗户纸,人人都乐呵呵的。
就只有刘氏撅着个嘴,翻看着手里的一块青花色的布料,小声嘟哝,肯定我的是最不值钱的,大嫂的都比我的好看,比我的质量好,哼,娘家留偏袒老三,瞧她那布料颜色鲜亮不说,摸上去也滑溜,像是缎子面的……
何月娘正悠闲地嗑着瓜子,看着一屋子孩子折腾,偏偏就耳尖听到老二媳妇这一番屁话,当即瓜子皮啐了刘淑珍一脸,“爱要不要,不爱要老娘自己做身衣裳!”
刘氏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二嫂,不然咱俩……”
秀儿真是怕了这个二嫂了,总有埋怨的理由,但她的话没说完,就给何月娘堵了回去,“秀儿,老娘给你们买的都是一样的棉布料子,价格也都一样,之所以花色不同,是根据你们的年纪,你刚成亲自然穿戴的喜庆,以后老娘不会再为这种事儿解释。我早说了,这个家我说了算,你以后若是还想滥做好人,别怪娘骂你烂泥扶不上墙!”
马善有人骑,人善有人欺,想要别人尊重,那就得自立,一味地忍让,只会让小人更嚣张,没啥好处。
“娘,我知道了。”
秀儿低下头,应了。
糊好了窗户纸,外面的风吹不进屋来,家里果然暖和多了。
一窝孩子都对后娘崇拜至极,爹是他们的亲爹,可亲爹在的时候,他们也没过过这样的不受冻的日子啊!
入夜,某鬼噘着嘴,捧着腮,小声嘀咕,你这样乱花钱是不对的,下头还有俩娃儿要成亲,六朵,六朵还得准备嫁妆呢,你这也忒花得大手大脚了,咱们家又不是有钱人家,凭啥能糊窗户纸过冬啊?
“放你的臭狗屁,咋有钱人比咱们多长一个鼻子,俩眼睛啊?都是人,凭啥他们糊窗户纸就理所应当,我糊窗户纸就是乱花钱?告诉你,陈大年,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我明儿个就是一高兴,把房子点了,那也是我的事儿,跟你无关,你的遗嘱上可写了,房子跟家产都是我的,我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这话把某鬼吓得一激灵,半透明的身影直接就淡去,消失不见了。
夜空中传来一声叹息,唉,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隔了几天,何月娘找了个有太阳的天儿,收拾了全部的金银花,跟二娃去了知州城。
用的自然还是里正家的牛车,上回去镇上回来,何月娘就挑了三块布头儿给了里正娘子,说让她给小孙子做几个肚兜儿。
里正娘子欢喜得很。
娘俩在知州城找到了药材市场,也很顺当地把金银花卖了。
出乎意料地卖了一个好价钱,足足比卖给本草堂贵上一倍的价格,十五斤金银花卖了十五两银子。
出了药铺,娘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欢喜。
有了这笔钱,何月娘再买东西,陈二娃也不心疼得直皱眉了。
娘俩除了买了一些过年用的吃食,还给几个娃儿一人置办了一身衣裳,何月娘自己也买了一身,布料跟镇上布店是一样的材质,但价格每尺布便宜了五文钱,算算也省下了不少,陈二娃直夸,还是娘经验多。
何月娘傲娇,那是,不然为啥我是娘,你是我娃儿呢!
实际上,人家陈二娃都十九岁了,她到年才十八岁。
两人把东西买齐了之后,又在街边吃了碗热汤面,暖和暖和身子后,赶着牛车就往家走了。
这会儿已申时,冬天天短,天很快就黑了。
出了城,一路往西走,娘俩谁都没察觉他们的身后紧紧地跟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