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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差不多到齐了,也就没啰嗦,直奔主题。
“招呼大家来,为的是想把东山给租赁出去,大家都知道,这东山荒废好多年了,不能种庄稼,种树也不长,一直那么撂着,我看着怪心疼的,所以今日呢,开这个会就想问问你们谁想包下这座山,租赁期限呢是一百年,每年的租赁费用是五两银子,这个租价呢百年不变,你们看看,谁有这个想法?”
他说着,就先把目光落在了族长陈通的身上。
陈通感受到他的目光冷哼一声,错过身子,不理会陈贤彬。
他已经打听出来了,他俩孙子出事儿,这里头陈贤彬掺了一脚,心里虽对陈贤彬恨得要命,怎奈他的儿子辈没出啥能人,只有孙子里出了个陈耀明给惠通货栈当掌柜的,不料,又出了那事儿,现如今还被关在县衙的牢里,任凭他使尽了关系,托遍了人想把陈耀明跟陈耀祖给弄出来,都没啥进展。
陈贤彬也知道他恨自己,但他根本不在意。
一个老货而已。
陈耀明跟陈耀祖是这老货的左膀右臂,如今都给撅了,他还能干啥?
见没啥好事儿,已经有人拎起小板凳预备往家走了。
却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场中响了起来,“里正叔,我们家要租东山。”
众人齐刷刷地寻着声音看去,一个着蓝底粉花小棉袄的女子站了起来,她手里拎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小竹篮,款步走到了台前,竟是陈大年临死新娶的小娘子何氏。
众人惊了。
陈大年是个精细过日子的,死后应该也有点小积蓄,但谁家摊上那红白喜事不得破费一番,更何况,据说这何氏如今还在给三娃治病,光是药钱还欠着本草堂十两银子呢!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普通人家一年也赚不到那么多银子,也不知道那本草堂的老张大夫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就同意她赊欠了。
“娘,您……您这……不成啊!”
李芬嫁到陈家有几年了,对陈家庄的事儿多少还是知道些的,这东山一直没人理会,就是因为它太过贫瘠,种啥不长啥,搭上种子不说,还浪费人力物力,所以渐渐地,村里人都对这个东山没了心思,任凭它这样荒废了很久,现在她这新来的后婆婆,竟要租东山,还一年五两银子,哎妈呀,五两银子白白丢东山上,想想李芬的心都疼。
“娘自有主张。”
何月娘甩开她的手。
李芬还想再说啥,但给何月娘一眼瞪了回去。
她惴惴不安地闭了嘴。
“叔,这是一吊钱,算是定金,其余的租金我三日内会交上。”
何月娘说着,掀开盖着红布的小竹篮,从里头拿出一吊钱来。
李芬的心跳忽然就漏跳了一拍,她脑海里浮出一个念头,完了,以后他们家的所有积蓄都只有她们大房跟二娃他们兄弟几个手里的一百二十八文了。
不,不对,他们家拉下饥荒了,本草堂十两银子,村里又欠下了四两,里里外外十四两银子的亏空啊,李芬欲哭无泪,两腿都打哆嗦了。
实实在在的一吊钱换回了一张租赁东山一百年的合同。
回到家,何月娘越看越喜欢,李芬跟秀儿俩人是越看越心悸。
直到傍晚大娃跟二娃回来,一家人就更惊惶了,尤其是李芬看到陈大娃脸上,手臂上都有伤,衣裳也扯破了,她直接就哭起来,“他爹,你这是咋地啦?哎呦呦,这日子可……”
“闭嘴。”
何月娘一身呵斥,李芬的哭声从歇斯底里变成了抽抽噎噎。
“说吧,怎么了?”
何月娘一边示意秀儿去打水,给大娃二娃洗洗伤口,她一边从小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小包,小包打开一股药味就弥散出来。
“是赵步仁那个混蛋,他今天又如法炮制,故意数错我们的袋子数,我跟他理论,他非说是我记错了,还让他的几个手下打我,大哥怕我吃亏,就冲上去护着我,我们就对打了起来,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可我们也没让他们占着便宜,就那个赵步仁,被我哥砸了一砖头,脑瓜都出血了,那货嚷嚷着说要去县衙告我们呢!”
陈二娃有点垂头丧气,说完用不安的眼神看看何月娘,“娘,万一他真去县衙告我们了,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