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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娃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狠狠地瞪了李江一眼,说道,“娘,都是他的错,他想占了安叔插种的功劳,想拿今天插种第一名,三娃证明那些枝条是安叔插的,他非说三娃是……”
“我上回来你们家,三娃还……还不那么灵光,怎么可能一个月不见他就……就好了!他一个脑子不灵光的说话,怎么能信?明明这些枝条就是我插的!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我?”
李江直着个脖颈子犟。
“三弟,安兄弟也不是外人,咱们妹子在世时,他们安家是很帮忙的,你不要因为一点点的事儿就坏了两家的感情!”
李壮是个大哥,说话果然显稳重。
“大哥,那些枝条真是我插的,你咋胳膊肘往外拐,专帮旁人呢?第一名可有十枚铜钱呢,你忘啦,咱娘的药钱还没着落呢!”
李江有点急眼了,对着他大哥喊。
李壮神情一黯,讷讷道,可咱们终究不能……
他没继续说下去。
“三娃,你跟娘说,你咋知道那些枝条是安叔插种的?”
何月娘此刻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缘由,她问陈三娃。
“我……”
陈三娃看看李江一副恨恨的样子,有点不敢说了。
“三娃,你大了,懂事了,应该明白,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该怎样就是怎样,帮着坏人欺瞒,那就是帮凶!你告诉娘,你是见过安叔插种那些枝条吗?”
陈三娃摇头。
李江顿时又气焰嚣张起来,“你们瞅见没?他摇头,那就说明他压根没见着我跟姓安的到底谁插种的这些枝条,那他凭啥偏向姓安的,说枝条是他插种的?”
众人也不解地看向陈三娃。
陈三娃备受瞩目,很有些紧张,脑门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子,他求助似的看向何月娘。
何月娘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三娃,你说说你的理由?”
“娘……”
陈三娃咬咬牙,接着说道,“我安叔之前插种的时候,被枝条刮破了手指头,流……了许多血,他为了多插种,就根本没……没有包扎手指头,所以,他插种的每一个……枝条上都沾了他的血,你们……去看看那些插种的枝条就明白了!”
尽管是磕磕巴巴的,但陈三娃还是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有好事儿想赶忙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些插种好的枝条,有人惊呼,果然是真的,这些枝条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点血迹!这是安大兄弟插种的,李江,你忒不要脸了,怎么能为了拿第一霸占旁人的功劳呢?
李江的脸腾地就红到了耳根后。
“我……婶子,我是因为……”
“哼,你为了什么都不该这样做!一个人不能借着所谓的孝顺的理由去诬赖旁人,去欺负旁人,不然这个人非但不孝顺,而且还很是恶劣,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何月娘打断他的话。
“婶子,老三的确是因为我娘的药钱没着落才……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我这个当大哥的没本事,才会连给娘抓药的钱都没有……”
李壮说不下去了,只是狠狠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够了,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李江,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仅此一次,你以后再这样诬赖旁人,做些投机取巧的事儿,那就立刻走人,工钱不付!而且,我今天要跟你们所有人宣布一件事儿,我儿陈三娃是一个聪明勤奋的好孩子,这孩子是我的心尖尖上的肉,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来咒骂他,欺负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这拳头打死过两只大虫,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所以,尊重我家三娃,就是尊重我,反之我会怎样做,你就问问自己个儿跟大虫能不能有一比就行了!”
“三娃,是三哥对不住你了,你……你实在不解气,就打我几下吧,三哥绝不还手的!”
李江面红耳赤地给陈三娃躬身施礼道歉。
陈三娃有点胆怯,但还是稍稍侧开身子,承了李江的半礼。
何月娘看了,心头愉悦,从三娃的这个表现来看,孩子的确是智力恢复了很多,他知道李江是李芬的亲哥哥,他也得喊一声三哥,所以,他不能承他的全礼。
但李江又的的确确是当众用恶毒的话来污蔑陈三娃的,他该道歉。
陈三娃受他半礼,是非常合适并且合理的。
一场闹剧后,何月娘从插种的人里抽调出七八个人由陈大娃带领去半山腰帮着建房子了。
插种金银花这边,陈三娃跟陈二娃管着。
何月娘临走还刻意把三娃叫到身边,跟他说,我娃儿是最聪明的,万事都是开头难,只要我娃儿用心去做,啥困难都能解决!你好好跟二哥干,谁再敢欺负你,娘就揍他们!
“娘,我知道了!”
陈三娃低垂下头。
何月娘没看到,其实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陈三娃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地上,混入泥土中,转瞬不见。
但陈三娃却将这一刻,将后娘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牢牢地印刻在心上。
不是后娘,哪儿会有他陈三娃撇去混沌,重新做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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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忙了一天的陈家人早早用了晚食后,各回各屋去睡了。
何月娘哄睡了二宝跟大树,她就坐在那里给六朵儿缝一件小坎肩。
粉底小黄花的棉布里头包了厚实的一层棉花,再用细细密密的针脚把小坎肩缝制的结结实实,保保暖暖的。
良久,她抬头冲着角落里撇撇嘴,“咋来了半天也不说话,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连太爷爷都帮不了你,你这才被下了油锅?”
“你……你怎么知道?”
陈大年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