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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了,娘!”
陈大娃喜滋滋地接过了一两银子,脑子里就已经盘算着,明天去码头拉脚的空当儿,要在城里给李氏买个珠花戴戴,李氏嫁进陈家这些年,吃苦耐劳的,从来没跟他提什么要求,这回要给他生娃儿了,他可得好好地待她!
“你们几个也都给我记住了!以后都要像你们大哥这样,护着家里人,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只要你们做到了,娘这里就有奖励!”
何月娘的话让陈二娃他们几个齐齐地点头应下了。
夜里,几个已婚的陈家娃儿回各自屋里,把何月娘的话分别跟自己娘子说了。
陈家的儿媳妇们个个都流下了感激的泪水,“婆婆对我们真是太好了,我这辈子,下辈子也要好好孝顺娘!”
第二天早上起来,何月娘正在给六朵梳小辫,林翠娥探头探脑地进撩开帘子,往里看。
何月娘也没稀得看她,知道她来就没啥好屁。
“那个……”
林翠娥见人家不理她,她待了一会儿,只好厚着脸皮进来,讷讷道,“那个后表妹啊,我有点事儿想问问你……”
“不知道。”
何月娘手头上忙着把一根红头绳缠绕在六朵的辫梢儿上,嘴里回了她一句。
“我这都没说啥事儿,你就不知道?”
林翠娥不满地瞪了何月娘一眼。
“你除了张家的事儿,还能问啥?”
何月娘一句话戳破她的小心思。
林翠娥一怔,但转而就又挤出一脸的笑来,道,“怪不得我那表妹夫临死非要娶你过门呢,你这聪明劲儿,真是上天……”
“打住,没事儿你可以出去了。”
六朵的小辫子梳完了,她从何月娘的跟前站起来,扭头看林翠娥,“表姨,我从来可没见着进了我奶家里的钱能再出来……上回我们家的两只母鸡丢了,我娘找遍了全村,后来在我奶家找到了,我奶非要留下,我娘央求了半天,求她把母鸡还给我们,那时候我三哥病重,需要吃鸡蛋,后来好说歹说,里正爷爷都去了,我奶才答应还给我们一只母鸡,就这还得那只母鸡把肚子里的鸡蛋下出来,她才肯把母鸡还给我们呢!”
“那……你说的也不对,你奶她这不是还了一只母鸡给你们呢!你咋说你进了你奶家里的钱就吐不出来了呢?”
林翠娥找出了六朵儿话里的漏洞。
六朵儿看看她,眼神颇为同情,那意思,你咋那么天真可怜呢?
“没出三天,我奶就趁着我爹娘出去干活,来把剩下的几只母鸡都抢走了。我爹娘回来后去他们家要,他们家的院门关了三天三夜都没开!”
啊?
这……还搭上了剩下的几只?!
林翠娥瞠目结舌。
“出去吧,还留在这里干啥?”
何月娘没好气地道。
“你这还没回答我呢!”
林翠娥死乞白赖地道。
“我闺女不都告诉你了吗?说的那么明白,你听不明白啊?”
何月娘说着,把她推了出去。
院子里,林翠娥呆立了一会儿,又嘟嘟囔囔道,往张家送钱的也不止我一个人,那有的人把儿子娶媳妇,盖房的钱都送去涨利息了,我那点钱儿不……不算啥的……钱多的人不焦急,我……我焦急啥?反正……反正她不敢不还我们本钱吧?
傍晚陈大娃回来,气呼呼的说了一件事儿。
他今天在码头上接了个拉大米的活儿,整整一船的大米都是送往城里醉香楼的。
这醉香楼可是城里最大的青楼,南来北往到了这里的富商老板没有不去醉香楼逛逛的,有些呢,逛着逛着就把千金万银的留在醉香楼了。
那是人人皆知的销金窟。
往常陈大娃这种老实汉子经过那里时都是绕着道儿走的,不然被门口的那些拉客的青楼女子们扯住了就往醉香楼拽。
今天送米,陈大娃不得不去了醉香楼。
他们卸货都是走的醉香楼的后门,有俩小伙计从里头出来,张罗着陈大娃把米袋子往里搬,多数米都搬去了仓库,只有最后两袋子,小伙计让他搬去前头的厨房。
陈大娃扛着米袋子,穿过几道月亮门,经过一处长长的回廊,眼见着就到了厨房了。
却在这时,一个人从回廊一边的一个屋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边走还边在说,“小美人,你等……等老子一会儿,老子去……去方便方便,回来……好好亲亲你那小嘴儿,亲……亲一回十两银子……不……不贵,老子有的是……钱……”
这人说话的声音很耳熟,陈大娃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就见那人果真认识,是他那同母异父的兄弟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