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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活了这大半辈子是被一个妇人吓大的吗?”
他说着,扯了那帮老头子往旁边闪了闪,他是想给即将冲进来的青壮们让出条道儿来,好让他们能麻溜地把何氏给绑了。
陈家那几个娃儿都是被何氏给教唆坏了,只要拿住了何氏,就不怕陈家娃儿们胡来!
一息……
两息……三息……
终于在他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十个数儿后,也没听到院外奔进来的脚步声,他气恼地扭头往外看,就看到他那孙子陈耀祖灰头土脸地跑进来,“爷,那些……怂货,看到何氏丢磨盘就跑了,他们说……说……”
“他们说什么?”
陈通这会儿再也顾不上装陈家族长的傲慢范儿了,气得拐棍砸地上啪啪直响。
“他们说,他们的身子骨没有磨盘硬,所以他们先回去练练身子骨,等练得比磨盘硬了再来!”
“这帮龟孙!”
陈通此刻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暴跳如雷,当然,如果他那颤颤巍巍的样子还能跳得起来的话!
“你……你等着……你这等目无尊长,我……我会在陈家列祖列宗跟前除掉陈家这一支,我会祷告祖宗要他们……不能轻饶了你们这些逆子!”
陈通哆哆嗦嗦地被陈耀祖给扶着往外走,边走还边倒驴不倒架地扯了一些鬼话。
何月娘哈哈大笑,赠他一句,“族长回去好好练练身子骨啊,啥时候练得比磨盘硬了,我免费赠你十个八个的,保证让你家院子里大坑套小坑,小坑套小小坑,坑坑里都是你那无耻的嘴脸!”
陈家族长带人到陈家要分东山的地那都没成,被何氏丢磨盘砸跑了的消息很快就在陈家庄里传开了。
陈家庄里也非只是陈家一族,还有张家的,赵家的,不过以陈家为大,人口也最多。
陈通仗着族里人多,在村里这三支异姓人里一直都是唯我独尊,老子我说话最好使的姿态,现在他竟被自家族里一个小寡妇给搞得威信扫地,其他两支人都暗暗地憋笑,茶余饭后地骂陈通一句,活该,咋不砸死那老东西呢!
据说,陈通被孙子扶回去后,三天没从炕上爬起来,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那硕大的磨盘给吓得。
总之闹着要分陈家东山的势头算是暂时给压制了下去。
陈家呢,也平静了近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是金银花孕育盛开第二次花蕊的时节,何月娘并没有闲着,她组织山上干活的人轮番去山下的河里挑水浇灌金银花,算是给努力绽放的金银花多加一些力量,让它们下一个花期开的更好。
六月中旬,很快就要到了。
看看天,也是越来越热了。
何月娘跟家里的雇工们商议了一下,因为采摘金银花的时候,是不能用汗手去接触的,所以,她要求雇工们都要把手洗干净了再干活,另外干活的时间比五月份提前一个时辰,也就是说,每天只要东方出现了鱼肚白,那就要动工干活,上午天一热就停下,如此能确保采摘下来的金银花是干净清爽,不染一丝一毫的汗液的。
当然,在雇工费上,何月娘又多加了几文钱,雇工们暗暗地心里盘算了一下,虽然起的比五月份早,但干活的时间却比五月短了近一个时辰,拿的雇工费还多了不少,这完全是划算的营生啊!
于是,没人表示反对,反而都跃跃欲试,打算在这一回的采摘金银花中拔得头筹,何月娘可是许诺了,这回参与采摘的人要排排队,以采摘的数量为标准,排出前十名来,人人有额外的奖励,尤其是第一名奖励纹银三两!
哎呀,这可是白花花的三两银子啊,仔细点过日子,够一家子大半年的嚼咕了。
“爹,我一定得拿到这个采摘金银花的第一名!”
秦鹤庆跟他爹秦英攥着拳头,咬着牙,表示决心。
“你还小,别累坏了身子骨,咱们家如今也能顺顺当当地过了,你就算不拿第一,也……”
秦英有点心疼儿子,他是个教书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抬的,家里重活累活都是十几岁的儿子干的,他有时想想,他这个爹当的真没出息!
“爹,您不是说了,人得有志向,才能有所成吗?”
秦鹤庆却不以为然。
“我那是说……”
秦英说那话是为了激励小鹤庆读书用功的,没想到,鹤庆对读书根本没兴趣,倒是喜欢干蛮力活儿,小小年纪,小身板虽然干瘦,却拳头一攥,小臂上都是结实的肌肉。
这孩子比他有劲儿是真的,可毕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万一累坏了身子骨咋办?
“爹,也是您说的呀,人干点活儿是累不死的,只有气才能把人气得病了!”
秦鹤庆看出他爹眼底的担忧,又及时地引用了他爹说过的话来宽慰他。
秦英语塞。
他那话的愿意是想教育儿子别干坏事把他这个老子气死……
唉,算了,我跟我儿子想法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我也就不……说了,我去给儿子做碗窝俩鸡蛋的面,让孩子吃了补补身子吧!
秦鹤庆没都把面里的俩鸡蛋都吃了,非要秦英也吃一个,否则他就一个也不吃。
没法子秦英只好也吃了一个。
吃完饭,洗完碗,秦鹤庆就要往外走,被秦英喊住,“鹤庆,天都要黑了,你去哪儿?”
“爹,我去山上瞧瞧,看明天能不能开始采摘金银花,陈家婶子头晌可是说了,经过今天一天的太阳晒,估计最晚后天就能采摘了!我这都准备好了,只想能快点采摘,我好拿第一啊!”
他兴趣盎然地跑出了家。
这孩子……
秦英无奈地摇头,想想他故去的娘子,似乎也不是这样见着赚钱就红眼啊?对了,他家老爷子是,早就作古的秦老爷子当年为了多赚一文钱,宁肯背着打来的柴火多走二十几里山路去城里卖呢!
回来脚底板上磨破了几个大泡,他娘在灯下给他爹挑燎泡的时候,看着他爹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还是少年的秦英当时就想,他爹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为了一文钱就把自己给折腾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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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的大门,是在夤夜时分被人敲得震天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