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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郁闷,上火?
但生气上火是拿不回房子的。
入夜,娃儿们都睡着了,她却没睡,一直等到夜深,陈大年急匆匆地出现了。
“买的铺子出了问题?”
“嗯。”
何月娘也顾不得问他怎么又好久没来家里,就直接把事情的前后经过都说了一遍。
“鬼不是能夜行一千吗?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你去他们的家里,跟他们的家人说说,要他们来把老人们带走了!”
“我跑不到那么远,你忘记了啊,我现在魂魄不全。”
陈大年沮丧了。
何月娘沉默。
是啊,她倒是把这茬儿给忘记了。
“老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有个主意,你不妨试试看。“
陈大年附身过来,在何月娘的耳边说了一番。
何月娘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一试了。”
隔天,朱记灌汤包里多了一个年轻俊俏的小伙计,这小伙计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虽说不是全新的衣裳,但胜在衣裳浆洗得干干净净,愈发衬托得小伙计行事利落。样貌不俗。
朱老板喊这小伙计是小四。
小四自打来了朱记灌汤包就很勤快地干活,店里活忙的时候,他腿脚麻利,跑起来两腿生风,把一屋子客人都伺候得很满意。
闲下来呢,他就会去附近的店面里闲逛,跟别的伙计聊天。
小四嘴甜,人也精神,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尤其是对面家具铺两边的铺面,小四跟那两家铺子的小伙计来往很是密切,有时候,他会在其中一间铺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傍晚包子铺要上客人了,他才会回到朱记。
一个月后,眼看着就要过八月十五了。
在大越国,八月十五可是一年之中的大节日,这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所以,不管走多远的人,都会在这一日之前赶回家,跟家人团聚。
何月娘得了一个信儿,说赖在家具店的那几个老人会在八月十五这天去知州城一趟,说是要去跟他们的家人见面。
而且,他们只去一天,晚上就回。
这些人的行径实在是透着古怪,为啥他们的家人会把家中七老八十的爹娘送到这里赖在家具店里不走?
但何月娘现在没时间与心思去弄清楚,到底这事儿背后是个什么设计?那个想要算计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她觉得当下最最要紧的就是把铺子拿回来!
她是答应小四开皮货铺的,小四也努力去学了,如今学会了,那她这个当娘的就要兑现诺言,支持娃儿把这个铺子开起来。
挡娃儿路的别说是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老太婆,那就是天王老子,何月娘也会让他们知道知道,她何氏不是好惹的,想欺负她,欺负她的娃儿,没门儿!
提前一天,何月娘让大娃带着李氏回了趟娘家。
陈二娃则去了瓦工黄文虎家里,回来的路上又上山,把秦鹤庆以及山上看山的几个壮汉,除了留下俩守在小院帮忙则无先生照看学生的,其余的人都带下了山。
八月十五那天天刚蒙蒙亮,陈四娃就从城里骑着朱记灌汤包的一头小毛驴跑了回来,他进院就喊,娘,娘,他们都走了,是被两辆大马车拉走的,那马车我找人打听过了,不是咱们城里这边的,是从知州城过来的!
其实,那天晚上,陈大年给何月娘出的主意就是让陈四娃去朱记做小伙计,之后跟附近几个铺子搞好关系,把事情是始末都说给旁人听,让附近几个铺子的老板以及伙计都同情陈家,然后他们就会帮着陈四娃注意着家具铺那些老头儿们的一举一动。
甚至到后来,老头儿们一天去几回茅房,那个老头儿瞧上了那个老太婆,两人为老不尊地在屋子里瞎搞,都会有人告诉陈四娃。
如此,有一天,家具铺左边开点心铺的黄老板是个多少会点功夫的,他原来就是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士,听说陈家遭遇这事儿后,义愤填膺,也对这几个老不修颇为瞧不上,所以,他就格外关注老头子们的一举一动。
八月十三的那天晚上,他闲来无事,又悄悄从自家房顶去了隔壁家具铺的屋顶。
在屋顶上,他揭开一片瓦后,就清楚地看到下面老头子们在干嘛了。
他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穿黑衣的男人,那些老头子像是很害怕那个黑衣人,对他毕恭毕敬的,带头那老头儿甚至还尊称他是赵管家大人。
那个赵管家也不说旁的,尖着嗓子说道,“八月十五正中午,你的家人们会在知州城的悦来老店等着你们,你们到时候把解药给他们后,就得马上赶回来!”
“赵管家大人,我们这一年都没跟家小见面,能不能让我们一起吃个饭,也算是在一起过了个团圆节,然后我们一定马上回来!”
带头的老头儿边说边给那赵管家跪下了。其他人也跟他一起跪下。
赵管家鼻翼里冷哼一声,斥道,“主子给你们的少吗?你们别得寸进尺!”
“没,我们没想得寸进尺,就是想一起吃个饭,您也知道,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
那老头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其他人也都低低地饮泣起来。
“好了,好了,丧气,哭什么?这是好事儿,你们能一把年纪还给家里人赚银子,这不是幸事吗?你们要记住,这幸事是我们主子给你们的!”
赵管家冷冰冰地斜了他们一眼,道,“给你们一个时辰吃饭时间,吃完后马上返回,迟了耽误事儿了,小心你们家人的性命!”
是,是。
一帮老头儿齐齐地点头应是。
第二天一早,黄老板就把他发现的事儿,一五一十跟陈四娃说了。
这会儿,看着四娃急得满头大汗,何月娘掏出帕子来给孩子擦掉,“四娃,今儿个过后,娘就让你风风光光的把铺子开起来!”
“娘,您都是为了我,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是四娃不孝,让娘跟着操心!”
陈四娃说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没出息!谁办事能一点阻力没有?再说了,这叫好事儿多磨!”
她说着,扭头看着一院子的青壮年,有李家几兄弟,有黄文虎以及他的几个瓦匠朋友,还有山上雇的看山护院的壮汉,高高矮矮的足足有三十几个人。
“咱们出发吧!”
何月娘一声令下之后,这近乎四十口人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他们径直奔去了城里家具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