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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清洗的……”
陈四娃忙不迭地用袖子把眼泪擦掉,急忙转身回去招待客人。
来客是个女的,但戴了帷帽,帷帽虽然遮挡住了她的容颜,瞧不出她的年纪大小,但从她身姿的曼妙上,从她那宛若天籁之音的说话声里能觉察出来,这是个妙龄女子!
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丫鬟的穿戴也是不俗,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千金小姐的贴身大丫鬟。
那女子一眼就瞧出陈四娃是刚哭过,她不由地心下一软,当即看了一眼旁边的大丫鬟,“桃红,你跟他说,若是能把这皮货清洗好了,我们多多给银子!”
“是,小姐。”
桃红很刻意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心道,我的主子啊,您跟这位小相公也不过咫尺距离,您这话说都说了,他也不聋,怎么还得奴婢重复一遍呢?
知道桃红看她的意思,女子瞪了她一眼,桃红不敢再耽搁,忙就把她家小姐的话又重复一遍。
“清洗皮货也是有定价的,多给就不用了,小姐您们放心,我会尽心尽力的!”
陈四娃眼帘低垂着,对方是个年轻的未婚女子,他一个外男,自然是不好老盯着人家瞧的。
“那……那就没事儿了,桃红,我们……走啊?”
这话的尾音竟是个问句?
桃红浑身一哆嗦,再看她家小姐,主子,您……啥意思啊?到底走还是不走啊?
“当然是走啊,不走还等着人家奉茶吗?”
女子的脾气像是夏天的雷雨天,说变坏就变坏了,当即一跺脚,就往外走。
“是……是我怠慢了,不然……”
不然给小姐上杯茶?
话没说完,陈四娃又打住了,这样说似乎也不太妥当,毕竟对方可能是千金小姐,而且未婚,他一个同样未婚的男子留一个小姐在铺子里喝茶,终是不太好的。
可那姑娘的话又说的……
“桃红,他可真够笨的!”
出了门,女子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却是这句带着戏谑的话。
“小姐,您都把他给瞧得脸红了。”
桃红说道。
“胡说,我没瞧他……”
主婢二人说着就远去了。
铺子里,陈四娃擦擦冷汗,摇摇头,这几日的事儿看起来都很蹊跷,以往来铺子里送皮货清洗修补的大多是有钱人家的婆子或者是丫鬟,一般是不会有千金小姐亲自上门的,所以,陈四娃才会有些不知怎么应对!
但愿来下次来取皮货的人不是那个小姐!
这气氛也太尴尬了。
陈四娃暗忖。
但世上的事儿十有七八都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
隔了两天,到了约定取皮货的时间,那主婢二人又来了。
这回一进门,那叫桃红的丫鬟就问,“我说,小老板呐,你这里就没热水吗?”
“热水?有啊!”
陈四娃一怔,要热水干嘛?但他回过神来,还是赶紧去把炉子上热着的水壶拎过来。
这时,他才发现,人家是自带了茶壶跟茶叶的,所以才要的热水。
大概如果不是热水怕撒出来烫着谁,她们连热水都一并从家里带了。
“真是对不住,我上回慢待了!”
陈四娃知道,人家小姐这是记恨了上回他没用茶水待客了。
“你就是不慢待,也没我们小姐惯常喝的云顶极品毛尖!”
桃红瘪瘪嘴,说了句算是轻视陈四娃的话。
被她主子瞪了一眼,“废话那么多,让你泡茶,又不是耍嘴皮子!”
“是,奴婢知错啦,公子您多多包涵!”
桃红忙给陈四娃施礼致歉。
陈四娃也忙拱手,道,“姑娘说的对,我其实对茶不懂的……”
陈四娃去后头拿清洗好的皮货,前厅那女子边小口小口地品茶,边环顾铺子里挂着的一些皮货样品,“小姐,这些皮货都不怎么样,比起老爷给您买的那些真是天差地别呢!”
桃红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当即又噘嘴,表示鄙夷了。
“下回不带你出来,还是柳绿不似你这样聒噪!”
女子喝了一碗茶后,白了桃红一眼。
桃红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她家小姐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指了指四周的皮货样品,道,“我倒是觉得这件做个坎肩不错,还有这件做个小袄也好,对了,这件拿回去给奶娘做个护膝,奶娘的老寒腿一入冬就犯了……”
她林林总总地指出了七八样皮货,还都给安排好了用处,甚至包括给她屋子里喂养的小猫儿做个皮袄。
桃红憋得脸都涨紫,实在是没忍住,跑出来一句,“小姐,您莫非忘记了小白浑身都是皮毛啊,您再给它做个皮袄,它不会热坏了吗?”
得,这一句话,直接就遭到她家主子的一记白眼。
“就你话多!”
啊?小姐,我话多吗?我这一会儿可是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在听您说的,您都盯着人家铺子如数家珍地叨叨了小半个时辰了……
桃红表示,她很冤,可以姓窦,窦娥冤的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