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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差环顾四周,所有人都点头,“嗯,大人,是晴天霹雳,您快把他带走吧,不然一会儿再来几个晴天霹雳,连您也得跟着遭殃呢!”
“呜呜……呜呜,是他们……”
张兴家的想要近前跟官差说出实情,被人拿抹布堵嘴,死死地按在地上。
直到官差们把张兴带走,那吕氏才被放了,她一把把嘴上的抹布扯了去,嚎啕大哭。
但已经没人理会她了,这等恶妇,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二天,张洪就求了陈贤彬带上了村里十几个青壮年去了琼山里,去的时候,他妹子正在被男人骑在地上打,可怜她都被折磨得没人样儿了,张洪冲上去就把他妹夫给暴揍了一顿,琼山里的人想要近前阻拦,被陈贤彬几句话给拦住了。
他说,“我上回来就说了,红梅这闺女命苦,她是被人欺负了,这不是她的错,你们能容她就留下她,不能容我就带走,你们承诺说会对她好,结果呢,她被打成这样,我告诉你们,咱们大越国有说理的地方,你们谁敢阻拦我把她带回去治伤,那就等着被官差抓吧!”
张红梅这夫家一家子为人都不咋地,在村里很不得人待见。
平常就喜欢欺负个人什么的,大家都恨他,所以现在见他被更强势的人给打了,有些村民心里甚至是高兴的,所以谁都没有再靠前,任凭张红梅她那婆婆哭得跟猪嚎似的。
张红梅被带回陈家庄后,身上的伤治了小半年才算是完全好了。
后来由里正陈贤彬做主,把她许配给了陈家的一个叫陈昌斌的鳏夫,这个陈昌斌比张红梅大两岁,两家是邻居,打小就挺照顾红梅妹妹的,原本也是托了陈贤彬,想跟张家求娶张红梅,不料这事儿被张氏一族的族长张兴给阻拦,说什么不嫁同村人!
张红梅后来就那么匆匆嫁了,陈昌斌没了念想,也在他娘做主下娶了妻,但妻子俩月就出意外死了,他成了鳏夫,再就一直没娶。
张红梅嫁给陈昌斌后,两口子恩恩爱爱的,第二年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
这些都是后话。
看着官差把张兴抓走了,何月娘他们就回了河边的大屋。
“爹,您被那老虔婆欺负,干嘛不告诉我啊?”
何月娘有点不高兴,“爹,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不能瞒着,您年纪大了,真在外头被人欺负个好歹的,您让我这当女儿的可咋办?”
“嗯,是爹错了,爹本来想,不给你添麻烦,你呢,事儿也够多了,可谁知道,那婆娘竟骂大树,树儿啊,过来,让太爷爷瞧瞧,这小眼睛都哭肿了,是太爷爷的不是,让你被坏女人欺负了,生太爷爷的气不?”
张老倔把大树抱在怀里哄。
“太爷爷,我不生您的气,是坏人坏!”
大树小嘴嘟嘟着,边说边在张老倔的脸上吧唧了一口,喜得张老倔一张老脸都笑成菊花开了。
本来何月娘还要再说张老倔几句,但看着这一老一小嬉闹,她竟不忍心再说什么打破这种温馨的氛围,当下只好转身出去,给爷俩拿来了一盘点心,折腾老半天了,也都该饿了,先垫吧垫吧,等下就能吃饭了。
爷俩当即又为谁吃心形点心,谁吃圆形点心,很认真地讨论起来。
何月娘在一旁瞧着,眉梢眼角都是释然的笑意。
就在陈家房子盖得一半儿时,从知州城传来消息说,当今圣上纳贤若渴,原本明年秋上才举行的院试,今年秋末就要举行。
这就是说,从现在到秋末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若陈五娃想要参加,就得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更发奋地读书,以求自己的学问能更上一层楼,以用来迎接这提前的院试。
秦英对五娃如此急促参加院试有点担心,他私下里跟则无先生说,“就怕这娃儿在院试上碰壁,挫败了斗志,以后再想竖立起信心就难了。所以,我不建议他参加今年的院试。”
但则无先生跟他的主张则完全相反。
他以为,陈五娃的心志坚定,非一般人可比,别看他年纪小,进学时间也短,但他用功的程度比得上任何一个学生,而且,读书要看天分,这娃天分极高,每每教他一点东西,他都能自动的融会贯通,举一反三,最近连则无先生都觉得他这个学生有超越他之上的危机感呢!
所以,他不但支持五娃参加这次的院试,还坚信他能取得一个不俗的成绩。
两位先生在这事儿上有了歧义,谁也说服不了谁。
无奈,两人商定,谁也不给陈五娃意见,要他自己决定,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哪知道,当两位先生问及陈五娃,他想都没想,当即表示一定要去参加院试。
何月娘在听说五娃要去参加院试的消息,跟俩先生顾虑的不同,她第一件就觉得这样急促去院试,娃儿的身体受得住吗?毕竟娃儿还小。
她巴巴地跑山上私塾去跟五娃商量,看能不能下回再参加?
陈五娃知道他娘是怕他太受苦,就撸起袖子,露出颇有点肌肉的手臂说,“娘,您瞧,我胳膊上都有硬疙瘩了,现在每天傍晚下课鹤庆哥哥都会带着我去练功,鹤庆哥哥说了,一个好书生,既得读书好,又得身体棒,不然考中了状元,那也是个病秧子,谁见过有病秧子能做出大事来啊?
所以,您就放心啦,我一定会多加锻炼,把身体练得结实了,去哪儿考试都不怕的!”
何月娘被他逗得哭笑不得,那小胳膊小腿儿的还在她跟前充大个儿啊?
可心疼归心疼,娃儿有自己的想法跟志向,她这个当娘的除了支持,也只能是支持了。
不过,回家后,她就急急地要二娃拉着她去了城里回春堂,找张老大夫连开了一个月的滋补身子的药,说明是给五娃吃的,老大夫听说五娃要参加院试,也不敢大意,紧忙把镇店之宝,一株百年人参拿出来,和在汤药里,给了何月娘。
这一个月的人参滋补药,花了百余两银子,这还是人家老大夫看着面子给打了折的。
银子不少,但何月娘一点都不心疼,她拿了药就急匆匆回家,亲手把药熬好了,又巴巴地送上了山。
陈五娃听他二哥说,娘为了这一副药竟花了百两纹银,顿时眼圈就红了,扑进何月娘怀里,呜呜地哭起来。
何月娘嗔道,“都是府案首了,马上就要去给娘赢回来一个院案首了,这都是有学问的读书人了,还赖着娘身上哭鼻子,羞不羞啊?”
“娘,儿真不知如何报答您,您对我们几个费尽心思,我们何德何能摊上您这样一位好娘啊!”
陈五娃说着,又抹眼泪。
“净说浑话,哪家的娘不是为了娃儿不顾一切的?你们成天娘啊娘的叫我,难道是白叫的?我既然答应了做你们的娘,那就得有个当娘的样子,你读书的书本里不是说了,在其位谋其政吗?我啊,在你们娘的这个位置上,那就得把娘当好了,不然你们的……爹会怨我的!”
想及了陈大年,何月娘莫名地心就是一疼,但她很快就掩饰掉了情绪的变化,扶着五娃的肩膀,轻声说道,“娘相信你是个有恒心的好小子,你啥都不用管了,尽管好好学,好好考,结果怎样不重要,娘要你读书出发点是为了让你懂事明理,可非是一定要让你去做所谓的光宗耀祖的事儿,你明白吗?”
“嗯,孩儿知道了。”
陈五娃用力点头。
别人的娘都跟娃儿说,你可得拼命考啊,考出功名来,光宗耀祖,根本不会顾忌娃儿的身体,唯独他娘,最关心的永远都是自己娃儿的身体和心情,只要他们开心,他们康健,其他的对他们的娘来说,根本不重要!
就在陈五娃全身心地在家人以及则无先生的支持下努力备考院试的时候,京城陆家后宅闻香阁,齐嬷嬷快步进了屋子,屋里一片狼藉,但凡能被摔的都摔了,瓷片迸溅的遍地都是,她脚步顿了一顿,又忙往前走了几步,“郡主,姑爷回府了,刚去了大夫人那边,许是一会儿就过来了!”
她说着,扫视一眼旁边跪着的几个丫鬟,厉声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里收拾一下,莫不是要等姑爷来瞧见?一个个没用的东西,主子生气也不哄着点,要你们何用?”
几个丫鬟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地上收拾干净了。
齐嬷嬷对着她们挥挥手,她们退了出去。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决裂,我难道就这样干等着他把那贱人带回府来?”
悦然郡主怒道。
“郡主,这事儿还没到那一步,您先就恼了,结果倒是把姑爷推出去了,您得稳住心神,即便姑爷真的是对那贱妇动了心,咱们也有法子对付,正面不能做什么,那咱们就背着来啊?老奴不信姑爷还能时时刻刻地看着那贱妇?”
齐嬷嬷缓步过去,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轻轻为悦然郡主梳发,“您再心怒,那也不能当着姑爷的面儿表现出来,上回他不是见了您的信就马上回来了吗?
您该在姑爷回来这段时间,好好跟他搞好关系,把他的心留住,毕竟外头的那些猫猫狗狗,身份卑贱,饶是姑爷一时对她们起了好奇之心,那也不是长久的,到头来,他还是得回陆家,回您身边,但您这样老是追着他不依不饶地闹,恐怕他就更跟您离心了!”
“嬷嬷,我……我就是想不明白,凭什么啊?那是个贱妇,我可是堂堂的郡主啊,怎么就比不过一个贱妇了?”
赵悦然依旧生气,但语气已经不是刚才那么恼怒了。
齐嬷嬷见她听进了,当即就笑道,“郡主,男人不都这样,家花不如野花香啊!可野花就是野花,上不得台面的,您堂堂郡主,陆家正妻,跟一个没来头的贱人置气,那是自降身份!”
“你的意思,我就该什么都不做,任凭他跟她纠缠在一起?”
悦然的脾气又来了。
“不,郡主,我不是说了吗,咱们明的不成,就暗的来啊!”
齐嬷嬷的话刚说到这里,屋门就被轻轻敲响了,主婢二人当即打住,齐嬷嬷问,什么事儿?
外头小丫鬟碧绿道,“回郡主,表少爷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儿跟您说……”
“表哥?他来做什么?”
悦然郡主一怔,有心想不见,但齐嬷嬷压低嗓音道,“让表少爷进来说说话也好,有些事儿郡主您出不去,不能办,可是他在外头可以帮咱们办啊?”
“嗯,叫他进来吧!”
悦然郡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