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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神色,冯月盈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她一字一顿,缓缓问:“你是在笑我吗?”
楚凤沉闻言重新偏头看过来,冯月盈看见他鸦色的眼睫晃了晃,然后欲盖弥彰似的开口:“没有,不是笑你把面粉拍在脸上的事。”
冯月盈手里拿着的厨刀抖了抖。
像是知道她要生气,楚凤沉不等她回答就跳了下一个话题:“八月我需要去参加乡试,不在这里的时候你可以找小姑子帮忙,或者直接找我弟弟,那会还差点时间收麦,他该是有空闲的。”
冯月盈猝不及防被打断思路,“八月?”
愣了一瞬,她才恍然道:“……那确实,先前就听闻你在准备科举,没想到这么快。”
其实冯月盈一直不解,楚凤沉该是有二十五岁了,虽然参加科举考试没有年龄限制,但这个时候才开始属实有点晚。
但她只是想了想,并没有问出口,只祝贺楚凤沉在考试中拔得头筹,顺利晋级。
楚凤沉淡淡嗯了一声,又说:“这几天村外不太平,有人寻衅滋事已经祸害了好几户农家,你无事别出村,偏远的地方也少去,实在避不了的话找人陪你。”
寻衅滋事?
冯月盈记忆里这个地方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她忍不住刨根问底:“你知道是何人吗?为什么要找人麻烦?”
楚凤沉抬手拿了蒸布盖在待蒸的点心上,冯月盈下意识将目光放在他清瘦的腕骨和骨节分明的手上,直至头顶再次传来人声:“我知晓的也不全面,大抵是他们先前就有过节。”
不知何处传来幼童啼哭的声音,离他们很远。冯月盈向远处天边看了看,这才发现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么左右折腾的,竟是过去了一夜。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果不其然看见对方眼下的淡青。
楚凤沉用完早膳就去书房待着了,冯月盈打开门,顾不得体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再睁眼时一眼就瞄见了闻氏家的豆丁。
豆丁有俩,估摸着只有一岁多,是一对龙凤胎。先一步探出头来的女娃娃头发卷翘,脸上皮肤白嫩,眼眸弯弯的看起来对冯月盈充满好奇,另一个小男孩胆子就没她大了,躲在门后头不肯出来。
冯月盈友好地冲他们笑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好接近些。这是他们第一回见面,先前楚家揭不开锅的时候两个奶娃都是托给外婆家带的。闻氏向冯月盈提起他们的时候,总是语气温柔又卷着无穷思念。
孩子们到底还是怯她,犹豫着向前走了两步又跑开了,冯月盈目送他们走进别院闻氏待的地方,揉了揉眼睛选择回屋补觉。
熬不动,太困了。
另一边,楚凤沉手里捏着一封信,面色冷淡。他脊背挺得笔直,薄唇微抿,沉默间像一棵劲瘦而挺拔的松。
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年轻男性,身量稍矮,不过衣着更为鲜亮。可惜他的表情管理没有楚凤沉那么优秀,面上的愁色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屋外沈言正在晾晒衣物,脚边还跟着两个甩不掉跟屁虫,揪着她衣摆的小手浑圆,正叭叭地向她撒娇讨糖吃,沈言磨不过,只能答应下次出门给他们带小零嘴回来。
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与屋内恰然相反。
良久,顾从知终于打破一室寂静,愤然开口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没摆在明面上追究,他们却还像狗一样紧咬着人不放,已经找到别村去了,下一步怕是又要来寻我们的麻烦……”
楚凤沉安静地听他说话,指关节在信纸上轻轻抚过。
顾从知絮絮叨叨吐槽了一大堆,最后长叹一口气,把问题扔给楚凤沉:“凤沉,我们是不是该做些准备?要不收拾收拾出去避一段时间?”
他看着往日里最信任只是不善言辞的发小,像从前一样遇到事情就想听听他的意见。顾从知见楚凤沉一如寻常一样冷静,心里轻松了些。
楚凤沉慢条斯理地将信纸折好塞回封里,拍拍顾从知的肩以示安抚。他唇角勾了下,隐隐流露出的淡然像是最好的定心剂。
“要准备,但不是现在。”
一觉似是睡到了八月,冯月盈的小生意已经走向正轨,现如今她正在攒钱,想着不久之后便可以去租一套真正的店面。早些天她便在集市里拥有了一批熟客,摊子上卖的种类也越来越多了。
如此一来,新店便能带得动。
楚家的经济状况在一家人的努力下日益变好,那日恰逢赶上雨天,暑热也被一并扫去。冯月盈不着急出门,干脆把房门大开迎着雨露深吸一口气。
——摆摊的日子即将过去,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