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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月盈的手微凉,沈言闻言步子一顿,身体瞬间僵了僵。她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下移,果然在那人的衣服下摆还有腰侧都看见斑斑点点的血迹。
不是很明显,一眼看去像是衣服上的纹路。
“不知道是不是动物血,但他这身行头也不像。”冯月盈又说。
刚才还在埋头吃饭的大汉疑惑抬头,估计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吓了一跳。看见人后他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大声询问:“小江?你不是要走,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他们认识?冯月盈神色如常,身边的沈言见状终倒是放松了些许。
被称作小江的男人听见声音后愣了一下,他在人群中找到大汉,憨声笑起来:“是您啊,甭提了,我本来都要出村子了,路过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有样东西落在住店里没拿,打算一会就回去取。”
“小伙子,你这衣服上怎么沾了那么多血呀?是哪儿受伤了吗?”离他最近的张姨探身看了看,突然说道。
小江还未来得及答话,那大汉却腾地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挤到他们跟前说:“这赖我,是我杀鸡的时候不小心溅他身上的。”他搓搓头巾将吃饭时热出来的汗拭去,语速飞快道:“我想赔他件衣服还不肯,说自己着急去城里,来不及。”
小江点点头,被晒得黝黑的面庞上胡子肆意生长,看起来很久没打理过。张姨的衣服被身后的孩童拉扯着,不得已奥了声后又坐了回去。
冯月盈在这时走上前跟小江说:“您赶时间的话,我给您做份盖浇饭或者面食?”
小江被左右打岔,经冯月盈提醒才想起来他是来这吃饭的。见到店主是个如此年轻的姑娘,他有点诧异,又四面看看这个偌大的店铺,忍不住问道:“你是这家店的掌柜?”
“是呀,但不是我一人。”冯月盈回答。
小江挠挠头,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哦,是这样……那给我来碗面吧,随便什么面都可以。”
“好嘞。”
一个中午忙完就过去了快两个时辰,客人陆续走后,冯月盈跟沈言下了一锅面填肚子,吃完后她们俩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闲聊。这些天她们几乎都待在一起,说起话来也不再像往常一样生疏,沈言绕着冯月盈前后转两圈,开心道:“月盈姐,你手艺真好,这一个中午咱们就赚了好多银钱!”
“我上次见到那么多钱还是在爹娘秋收的时候哩!”
冯月盈看着沈言那个不嫌累只眼里冒星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敲她的额头:“小财迷,中午那大多是我以前攒下来的熟客,不算数的。咱们慢慢来,看姐以后带着你赚大钱!”
两个人肩挨着肩笑了一阵,冯月盈推推沈言的肩膀,把她往里屋赶:“去,睡一会,晚上还有客人要来吃饭。”
沈言眨眨眼睛:“你不跟我一起吗?屋里的竹席挺大的。”
冯月盈笑道:“你去就行了。我看店,顺便清点一下剩余的菜品。”
重楼饭馆落于离集市出口差不多一里地的地方,旁边便是龚离江。这条江又宽又长,一连连接四五个村子,滋养一大方土地。江上有捕鱼的船民,太阳高挂,他们将渔网在江面上大幅度铺开,渔网起伏三两下便向下沉去。
冯月盈之前了解到面条鱼是这儿的特产,普通生长在江里的鱼类龚离江也有,她从摞起来的菜谱最底下抽出一张没用过的纸,把面条鱼记在上面,打算下午跟沈言一起讨论做法。
沈言没休息多久,约莫三点钟的时候她们就将整理好的菜谱放到了接待客人的五张餐桌上,压在一个小花瓶下面。桌子被擦得干干净净,阳光从窗户照进店里,把它们分割成明暗两个三角形。
冯月盈把沈言叫过去一起打理观景台上的油灯,结果两人还没走到地方就听见一阵密密匝匝的叫嚷声。
“就是这,江边的草丛里!”
“不会吧,真死人了?”
“我老丈人刚才跑回家跟我说的,千真万确!他已经去报官了,县衙的人应该一会就来。”
“这不是新开的饭馆吗?离这么近也太晦气了。”
“话别说太满,万一他就跟这家饭馆有关系呢?”
七嘴八舌的交流声一波一波的传过来,外面估计来了不少人,冯月盈和沈言同时对视一眼,显然都听见了“死人”“离这里近”这样的字眼。冯月盈快步走到观景台,掀开帘子往外头看,这一看瞬间让她惊出一身冷汗,不远处的草丛里竟真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冯月盈面色沉重,回头冲沈言摇摇头。饭店旁边出了命案,不管那人死没死影响都不会小,她拇指不安地摩擦着桌角,心里七上八下的。
沈言紧随她身后看了眼窗外,看清后本就苍白的小脸被吓得更是见不着一点血色。
“怎么办?”她步伐有点慌,从看台上下来问冯月盈。
冯月盈深呼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别怕,我们先出去看看。”
沈言心里发憷,但还是鼓起勇气跟冯月盈一道去了。她们来到店外,围成一圈的人们看见掌柜的来了,竟各自散开让出一条路来。沈言见状立即后退两步,冯月盈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向村民问道:“县衙里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大概还有一小会儿吧!”
冯月盈点头,没再朝前走。
张姨从人窝里走出来,站到两姐妹跟前用胳膊戳戳冯月盈的胳膊悄声问:“丫头,这躺在地上的人,跟你们应该没有关系吧?”
冯月盈个子比她高,闻言她认真看着张姨,一字一顿道:“毫无关系,张姨。”
“我们之前都没见过他,方才也是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才从店里面出来的。”沈言也使劲点头,生怕这群人怀疑到她们身上来,那也太冤枉了。
张姨本就熟悉这两小姑娘的品性,那回她丈夫生了病,还是冯月盈帮她看的豆腐摊,一连就是好几天。听到冯月盈的话后她彻底放下心,将人往自己跟前揽了揽后冲其他人说:“这件事跟她们没关系,这两姑娘善良得紧,我是知道的。”
众人这才把审视的目光从冯月盈和沈言身上移开,信了多少不知道,但张姨平时为人正直豪爽,一般人都不会当面抵她的骨。
冯月盈感激地看向张姨,张姨握住她的手安慰:“不要怕,姑娘,查案的人一会就来了。”
正说着,便见到五六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他们大多身穿灰色便服,冯月盈在其中一人腰间看见腰牌,还看见他手上拿着像绳子一样的工具,八成确定他们就是捕快。
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他目光凌厉,一一扫过所有人,说话时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查案,周围的人们都请离开!”
“哇……”一个妇人怀里的婴儿被捕快的声音给吓醒了,他嚎啕大哭起来,声音震天响。几个捕快不满地看过去,妇人面色通红,连连道歉后赶紧抱着小孩走了。
村民们也向周遭散去,但大部分都还留在五六米远的地方没有走。冯月盈跟沈言也在其中,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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