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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望向窗外,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定:“小羽和大鹏本就明白分寸,但该提的,还得提一句。”
“川省绿林不是废料。等这一轮洗下来,干净能用的,往后就是西南落地的筋骨……不能一棍子打死,更不能断了活路。”
“川省绿林,不是摆设,更不是累赘。等这次雷厉风行地清一清门户、拔掉几颗烂牙,剩下来的,都是能用、敢用、信得过的硬茬子……往后咱们在西南扎下根、稳住盘,这支力量,是绕不开的暗线,不能一棍子打死,更不能把路堵死。”
“但小羽和大鹏那边,你亲自传话:当年跟着宫庶,对我爸和六叔动手的人,只要坐实,一个不放。”
李青云这话,一层压一层,不急不躁,句句落在实处。他没被眼前血火蒙了眼,可也没打算把账一笔勾销。父亲胸口那处旧伤疤,他每次看见,都像新结的痂,还渗着热气。
赛冲阿听完,心口一沉,肩背绷直,应得干脆:“三爷放心,属下卸完货就去交代。分寸一定捏准,绝不搅乱后头的局。”
再无多言,他转身便走,步子稳、脚跟重,衣角带风,人已出了垂花门。
院里又静下来。
今天是周六,学校歇课。陈玥瑶早起理好几件新裁的旗袍,带着李馨、何雨水、明玉、明翠四个姑娘,按约去了陈雪茹的绸缎庄,挑几匹当季的苏杭细料,准备亲手缝几身利落合身的新衣。
小宝和紫宝两个小的,听说出门,立马攥着布包、挎着竹篮,非说要护送姐姐们,结果被明兰一把抱起一个,关凤一手夹一个,全拎走了。
李家内院顿时空了一半,连廊柱上的铜铃都显得响亮了些。
李青云侧身一瞥,游廊尽头,黑宝正摊在青砖地上晒太阳。四爪朝天,肚皮微鼓,黑毛被光一照,泛着油亮的褐光,耳朵耷拉着,尾巴尖儿都不愿甩一下。
哪还有半点当年山林里撕狼咬豹的凶相?活脱脱一只吃饱喝足、懒得翻身的看门狗。
李青云嘴角一扯,摇头笑了。
明儿得把它扔进老鹰沟后山,逼它跟熊较较劲……不然骨头都要松成渣了。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自己馋那熊掌炖得浓白喷香,已经惦记三天了。
夜色一落,李家灯火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浮在窗纸上,映得檐角都温柔。
陈玥瑶领着李馨、何雨水坐在八仙桌前,手边摊着烫金礼单,逐条核对、登记、盖印。
明玉管账册,明翠管封存,明兰负责归档,关凤专司押箱。四人手脚麻利,动作如织,一件件宝贝经手过目,不多不少,不差不漏。
李宝宝和小乔儿蹲在桌腿边,仰着小脸来回张望,嘴里咿呀不停。四岁的李宝宝更是眼睛发亮,随手拈起一枚羊脂玉镯,指尖一掂,嘴一咧:“这个值七两半,换黄鱼……二十七个整!”
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楚。
旁人听着只觉童言有趣,可李家人心里都亮堂:这孩子打襁褓起就睡在古董匣子里,睁眼见的是宋瓷、伸手摸的是汉玉,聋老太太手把手教了十八个月,辨色、断年、听声、识沁,样样浸透骨子里。
真论眼力毒、下手准,香江几家老字号的老掌柜,未必比得上他一根小手指头。
小乔儿也一样。她往药柜前一站,闭眼一吸气,就能报出当归是甘肃三年生、黄芪是山西浑源秋采、麝香是川西老林雄麝,连炮制火候差了几分都能闻出来。
廊下藤椅上,聋老太太坐着不动,手里捏着一串老蜜蜡,目光扫过满屋忙活的人,唇角始终含着笑。她出身王府,见过的珍奇比别人听过的还多;如今虽鬓发如雪,眼却不花,神也不散,家里这点热闹,她从来不肯缺席。
李青云踱过去,笑着唤了一声:“老太太。”
聋老太太抬眼,笑纹舒展:“嗯?”
“宝宝这双眼睛,是您老人家一寸寸调出来的。”
“他本就有这根筋。”老太太慢悠悠捻着珠子,“家里东西多,天天晃眼,再笨的苗子也能养出几分灵性。我不过扶了一把……你等着,十年之内,他瞧东西的本事,比当年内务府造办处的头牌师傅还稳。”
李青云点头,没接话,心里却已盘算开了。
李家在香江经营古玩行当三十多年,靠的就是眼力与信誉。若自家真能出个少年鉴家,不靠外聘、不仰人鼻息,那往后多少笔生意,都能挺直腰杆谈。
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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