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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时候,越不能松劲儿。今天让一步,明天就有人踩上来;这次退半尺,往后马六甲的水面上,华商的船就别想安稳过一天。”
“我这边会死守红线……绝不主动开火,不挑起国与国的争端;但该亮的枪、该亮的舰、该亮的底气,一样不少。要让马来王室、让背后的魏家、也让南洋那些横惯了的‘地头蛇’看清楚:动我船上的人,动我护航的商队,就得见血、赔命、掉牙。”
童玉听得直点头。眼下国家确不宜两线吃紧,可一味缩手,只会养出更多伸手的贼。恰到好处的威慑,才是最硬的软话。
铜锅咕嘟冒泡,白雾裹着羊肉香扑在两人脸上,正事说完,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
童玉搁下筷子,笑着瞥向李青云:“对了,你二哥马上就要上前线,你这儿又得盯着南洋海面,两边都得兜住……这阵子,怕是要连轴转喽。”
“要不要军部再匀几个人,帮你把香江和海上这块盯牢实些?”
李青云摇头,笑意温和:“不用。关力、关刀两位兄长坐镇香江,海上五支队伍各守一段,人手够用,职责分明。”
“军部所有人,还是全力押在西南……那边才是真刀真枪的主战场,一分力都不能分出去。”
“至于我,两头跑,还不至于乱了步子。”
看着少年神色如常、语调从容,仿佛风浪都在他掌心纹路里走,童玉忍不住叹了一声:“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比我们这些熬了半辈子的老骨头还稳。”
话音落下,他也不再多问军务,低头捞肉、举杯、大快朵颐,心安理得地蹭起了李家的好酒好菜。
“行了,公事讲完,剩下时间不谈正经事!快给我多下几片羊肉……你这锅汤底吊得妙,我今儿个不吃到扶墙,绝不罢筷!”
李青云笑着应声,亲手抄起漏勺,给老人涮起肉来。窗外阳光正好,屋内锅气蒸腾。
一顿寻常家宴,看似烟火气十足,可南洋海面之下,暗流已然无声聚势。
酒尽肉饱,暖意渐散。李青云陪着肚皮圆鼓鼓的童玉老爷子走出餐厅,刚踏进青石庭院,便听见一阵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的吆喝劈空而来……
抬眼一看:李宝宝骑在那条肩高过人的巨黑獒背上,小手攥着柄精钢打的小关刀,挥得虎虎带风,在院子里兜圈狂奔,威风得像个小将军。
“偶骑大狗、抡大刀,夸嚓夸嚓就系撩!”
“来将通名!看偶滴春秋刀法!”
小孩儿小脸憋得通红,攥紧手里的小刀,一字一顿喊着词儿,板着脸学样儿,憨得直冒傻气,半点不像个将来披甲上阵的武将,倒像只刚出窝、扑腾翅膀的小鸡仔。
黑宝四条腿晃晃悠悠往前挪,背上驮着那位小祖宗,脖子垂得老低,眼珠子空茫茫盯着地面,活似被抽了筋骨……不反抗,不吭声,连甩尾巴都懒得起劲,纯粹当个会喘气的坐骑使唤。
李宝宝眼角一扫,瞧见廊下站着的李青云和童玉,立马勒住狗脖子,啪啪拍两下黑宝脊背,催它快走几步。站定后仰起小脸,下巴抬得高高的,奶声奶气嚷:“三锅!偶读《春秋》啦!”
黑宝耳朵贴着脑袋,眼皮耷拉着,一副“随你折腾,我已躺平”的架势。李青云瞅着直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黑犬本是实打实的灵气境后期异兽,筋骨硬如铁铸,爪牙能撕裂觉醒者,寻常人见了都绕道走。如今倒好,天天蹲家里当马骑,威风扫地,只剩一身毛还油光水滑。
“你再怎么也是灵气境后期的异兽,天天被个崽子骑着满院蹽,算哪门子体面?”李青云斜睨它一眼,语气淡淡,却透着几分憋不住的调侃。
黑宝喉咙里咕噜一声,委屈地哼了下,头埋得更低,连尾巴尖儿都不敢动一下。
李青云环顾一圈,没见另一个小影子,顺口问:“乔儿呢?平日里你俩跟影子似的,一个甩不开另一个,今儿怎么单你一个撒欢儿跑出来了?”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闷响猛地从东路院后头炸开,黑烟滚滚,直冲天际,浓得化不开,飘得又高又显眼。
李宝宝仰头一看,眼睛唰地亮起来,小手噼里啪啦拍得震天响:“太好啦!乔乔姐炼丹成功咯!”
话还没落地,肉乎乎的小巴掌就重重拍上黑宝屁股:“黑宝,快!冲!”
一人一狗掉头就奔,四蹄翻飞,风一样往炼丹的地儿卷去。
李青云眼皮猛跳,心口一紧,脱口而出:“哎哟我的老天爷哟……”
他脚下一错,人影已闪出去老远,比黑宝跑得还快,眨眼就抢在前头扎进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