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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能攥住他的辫子,也没人敢轻易动他。
当年李家爷爷离奇阵亡、大伯意外殉职,桩桩件件表面看是偶然,实则都绕不开此人,也甩不脱这一派系的影子。
李青云的父亲、三叔隐忍多年,从不插手二机部事务,既不争权、也不发声,连日常往来都刻意疏远,只为让对方放松警惕……等一个名正言顺、一网打尽的时机。
眼下,机床被截、特务潜伏、军工情报外泄……这些事凑在一起,就是老天送来的破局口子。
李青云站在窗前,背手而立,神情平静,眼皮半垂,可眼底那股冷劲儿,像冻了十年的铁,沉得透亮,稳得笃定。
不抢、不慌、不动声色。
只等夜色铺开,只等父辈信号落地,只等大鱼自己游进网心……等那压了二十多年的李家旧账,一笔结清。
他刚布置完不到一小时,一处高度保密的办公点内。
宋鹰拿着刚整编好的加密简报,步子快却不乱,进门躬身,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先生,这是李青云上校一小时前全部部署的汇总。”
中年男人接过简报,翻得很快,指尖停在几处标注上,嘴角微扬,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童玉老爷子,语气带笑:“老三,你瞧瞧……李家那几只大老虎还没抬爪子,咱家云儿这头小老虎,倒先亮了牙。”
童玉老爷子伸手接过,扫得极快,眉梢一松,笑了:“二哥,这孩子又稳又狠,脑子活、胆子硬,不也是你从小一句句教、一桩桩带出来的?”
话音一顿,他神色收了收,声音沉下去:“可这次水太深,雾太重。当年的事,至今没个准信儿。云儿这股冲劲儿是好,但怕就怕……撞上硬壳,白忙一场。”
先生轻叹口气,点点头,目光有些远:“可不是。李老哥出事那场仗,我亲自去复盘过三次,地图铺了满屋,沙盘推演到半夜,愣是没找出半点破绽。全程顺理成章,就像……真就是战死。”
“镇海、镇江兄弟俩也卡在这儿……没凭据,查不动。所以这次他们干脆全员退岗,把局面搅浑。说白了,就是敲一敲山、试一试水,有枣没枣,先抡三棍子再说。赌的就是对方心虚,露一露马脚。”
“可按当年的局势推,十有八九,还是扑空。”
童玉老爷子皱着眉:“二哥,那毕云涛……跟这事怎么扯上的?前后左右,根本挨不着边。”
先生摇摇头,嗓音低下来:“看着不沾边,可处处都在边儿上。越巧,越不是巧。”
“当年李老哥身边,跟着一支警卫连,全是李家子弟,清一色MP18花机关枪。战前配发标准,每人七个弹匣,二百一十发子弹。”
“可偏偏那一仗,后勤对接人是毕云涛。他报了弹药告急,最后给警卫连配的,是一百二十发。”
“就这么一处‘小疏漏’,李家没对外提过半个字,却成了镇山、镇海、镇江三人心里扎了二十年的刺,暗地里追查从未停过。”
“后来镇山牺牲在东北,剩下两兄弟咬着牙继续查。可他俩常年在外,不像镇山扎根老区,底下那些人、那些档、那些压箱底的老规矩,知道得不够透,线索总在关键处断掉。”
“去年云儿出手,把害死镇山的主谋料理了。仇是报了,可这孩子毕竟年纪摆在这儿,有些藏得深、埋得老的东西,一时挖不到根。”
“所以安庆那边的老狼才悄悄跟上去……一面护他周全,一面顺藤摸瓜,捡拾当年散落的碎线索。”
先生顿了顿,目光沉静:“这次李家突然动了,十有八九,是摸到了新东西,打算借这个局,彻底掀盖子。”
童玉老爷子手指叩了叩桌面,琢磨片刻,问:“二哥,镇海、镇江,真没跟你透一点风?老聂呢?他俩一直喊聂叔,敬重得很,会不会跟老聂说过什么?”
先生摆摆手,笑了:“问过了。老聂一脸懵,压根儿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眼下这架势,他俩是豁出去了……没十足把握,也要搅一池浑水,逼人跳出来。”
童玉老爷子缓了口气,摇头叹:“谁也没想到,老辈儿还在等,小辈倒先下了场。再看看云儿这布置,层层扣扣、步步钉钉,怕是早就看出……他爷爷、他大伯,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先生听了,笑了笑,没多说,只抬眼望向窗外渐暗的天光,声音很轻:“以他的脑子,要是还猜不出,那才真叫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