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那么大一个人,竟然还会走丢。你是小孩子么?”回去后,斜靠在房门边的白景枫不经意地瞄了我一眼,嘴里自然没有一句好话。这里是我的房间,到达灵山时,林老庄主并未在庄内,来接引我们的是山庄的管家长乐伯,他为我们各自安排了住处,更设了晚宴为我等接风洗尘。
据闻林少主夜间会归来,代父接待我们,我正在是下人引我回房的途中走散。此时离晚宴尚有一段时间,白景枫自有房间歇脚,却跑来我这里作甚?
我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他沉默了半晌,站直了身子说道:“梁淮之如今在庄内,我带你去见他。”
说完,也不管我跟没跟上,自顾自就往外走了。
原来他在等我?我小跑追上去,跟在他身后,也不知是灵山太大还是怎的,我亦步亦趋跟着他,走了许久都没到,瞧着他挺拔的背影,脑子里闪过那一串串关于他的流言蜚语,我忍不住问道:“听说你在灵山有一个喜欢的姑娘?”
他竟也没避讳,半回头地看了我一眼,大大方方承认道:“是林老庄主的养女,叫林知乐,听说近来身子不大好,送到武当山修身养病去了。”
其实这话一听就有很多问题,据我对白景枫短暂的观察和了解,他虽然看起来好像不好惹,脾气坏,一副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其实与他聊天却反而是最没有什么禁忌的。许多在旁人看来非常忌讳唐突的问题,他都不甚在意,甚至愿意谈论,前提是他心情好,或者说他有哪怕一丝半点儿的兴致。
就我观察,他不会因为你的大胆逾越而甩脸色,只会因为无趣而不予搭理。
是以,我琢磨着他眼下应是愿意说的,便大胆说道:“要我说,莫不是你之前闹出的那桩事,让林老庄主不悦了,故意把她支走,避免与你相见。”这便是之前听李玉兰说的,他为了这个林知乐争风吃醋,把人家镇南镖局的少主子给杀了,这件事闹得连任少爷都不放心呢。
他停下了脚步,看了我一会儿,直看得我背心冒汗,他才说道:“那你跟我说说,她既说心悦于我,却又为了那死去的小子日日流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究竟是为何?”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吃醋了?”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没承认,也没反驳,只道:“我只是不太懂,她既为了那人悲痛难过,难不成一开始对我的喜欢便是假的?”他似乎没有丝毫顾忌,开口便问我:“你是姑娘,你说说看。”
我认真地瞧着他,忽而忍不住笑了。
他道:“你笑什么?”
我摇摇头,笑盈盈道:“我只是很惊讶,原来关于人情冷暖,你竟是这般天真。”且这般诚实。
他听后,静默了片刻转身往前走,想来是不喜我说他天真。这天下间,又有哪个习武少年喜欢被人笑作天真的?我追上去,与他并排着边走边说道:“如若我没猜错,她定然与我一般大小。”
他道:“那又如何?”
我说道:“同我一般年龄,自然鲜少见过生死。若一个爱慕我的少年郎君因我而死,无论我是否喜欢他,我都会为他难过。”
他停下脚步,问道:“为什么?”我想了想,道:“难不成一个爱慕你的姑娘因你而死,你不会难过?”白景枫道:“我若不喜欢她,自然不会难过。”这话却着实令我有些难过了。
我抬头看向他的眼睛,认真说道:“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比生死大事重要呢?何况是一条年纪轻轻的性命。女子本就多愁善感,有那么鲜活的性命因为自己死去,怎可能不为此抱憾终身。”我斟酌着词句,试图让他明白一个姑娘家的心境。
一直对我的解释不大理解的白景枫,在听到抱憾终身这四个字的时候,好像终于有所触动,他回应了我的目光,看着我说道:“你的意思是,知乐会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死了的家伙?”
“这个……”我忽觉无言以对。
他却仿佛已经得到了答案般,脸上的神情似失望又似轻松,若有其事地暗自嘀咕了几句什么,旋即自顾自往前去了。
我难得来了兴致,小跑上去追着他道:“怎么了?你很失望?”
他边走边道:“我并不在意。”
他走得很快,衣摆像流水一样随着他的行走滑动,颇为一股洒脱不羁的意境。我却不信他当真如此洒脱,认定他在逃避,胆大地调笑道:“你别骗我了,你就是难过了,失望了,心中醋坛子打翻了。”这家伙脾气其实比我想象中好许多,我不知不觉竟越发胆大起来,竟然敢嘲笑他了。
白景枫疾走的脚步戛然而止,他突然回过来头,强调道:“我说了,我没有。”我抬眼看去,正瞧见他背光的面容,宛若武打画册中走出的英武少年,眼睛里闪着狡黠笑意,竟当真全无哀凄之色。
我当即红了脸,也不知他是否是装出来的,反正我是不敢再看他,亦不敢多嘴挤兑他。
那日跟随白景枫在一处幽静的小院里见到了梁淮之,一个看起来斯文雅致,又颇为仙风道骨的先生,瞧着倒像个好人。他端坐于无数的药柜之间,伸手把了我的脉后直摇头,大叹可惜呀可惜,我听得莫名其妙,却不知如何开口询问。
站在旁边的白景枫皱紧了眉头,道:“先生这是何意?”
那梁怀之道:“这小姑娘原是练武的奇才,却因自小照顾不济,浪费了这等筋骨,白白染上一身寒气,再加上近日被人投毒伤了身……”说到这里,他连连摇头,末了问我:“敢问姑娘幼时,可是忍饥挨饿,受了不少苦楚?”
我老老实实回答道:“有一阵子不幸流落山林,与野兽为伴,以野草山果为食,的确过得有些艰难,先生所说的,约莫是那时候伤了身。”若非哥哥前来,我早已经饿死在那无人知晓的荒野之间,这桩事不值得大书特书,我自然不会主动提起。
虽只说了一半儿,从小衣食无忧的白三少爷却好像受到了触动,他惊讶地看着我,似不敢相信。我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故意忽视他的眼神,问梁淮之道:“敢问先生,我如今身子可会有恙?”见梁淮之闭目思索,我继续道:“前些日子每每吃完那些人的药,我就头痛欲裂,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的,不知后遗之症是否严重?”
梁淮之看了看白景枫,又看了看我,沉吟了半晌才沉声说道:“我若是没有猜错,此毒恐怕来自于苗疆闻名已久的加兰一族,乃是这古老氏族的秘传毒药,解起来恐怕并不容易。”这话叫我听得心惊肉跳,加兰一族……加兰一族……原来加兰一族来自苗疆,这个姓氏居然如此有名?
这个加兰一族……会不会就是我的出身之地呢?为了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我不远万里重回中原,眼下,似乎机会就在眼前,我当然不想错过。
“加兰一族的秘传毒药?我不太明白,请问先生能详细说说吗?”我试探着问道。
这个苗疆的姓氏,会不会跟我的身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我怎会一到中原就如此巧合的中了加兰一族的毒药?
加兰二字……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梁淮之并未察觉我突变的脸色,只略一停顿,便继续解说道:“加兰密毒自来以神秘难解闻名于世,过去传言颇多,外间以为只有一种,那是最广为人知的一味世传蛊毒。”梁淮之看了我一眼,慢悠悠道:“无色无味,无知无觉,中毒后短短六日之内,蛊虫便会遍布全身,入五脏六腑,万虫蚀心,最终命毙无归。实则…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