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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时,一个铺子里瞧见了,猜想夫人会喜欢,便买了下来。”
我疑惑道:“她差人送过来的?我听人说她去了武当山。”
玉绫道:“明日便是老爷的寿辰了,知乐小姐当然是自个儿回来呀。”
我走路的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连表情也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僵硬,“她回来了?她也住在这里?”
玉绫道:“是啊。”
看见玉绫点头时的理所当然,和回答我时眼中的疑惑,我一下子羞红了脸——知乐是林庄主的养女,这里是她的家,她住在自己家何其理所应当,我的疑问又是何其可笑。
只是……
这个消息太突然,我竟然不知如何反应,呐呐问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是说……我一直没见过她。”
说到这里,原本还笑吟吟的玉绫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老爷本是让她去武当山学习,一来是去修养身子,学习武当道法,二来也是避开白三少爷,只不过老爷寿辰,女儿不出席也不是个道理。便允了她回来,谁知刚回来,就闹了出事。”
我呆了呆,道:“发生什么了?”
玉绫道:“还能怎么着?两人还没见着面,知乐小姐已经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不肯吃饭了。”
我越发听不明白,只问:“她是哪日回来的?”
“也有三四天了,我想想,应是你们上山那日?景枫少爷说你晚上喝了酒,第二天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也不叫人去打扰的。”
我呆了呆,心口发凉,呐呐道:“他是这样说的?”
玉绫没注意我的神色,继续说道:“难怪你没见到知乐小姐呢,那天她刚一回来,就听人说起景枫少爷特意带你去看病什么的,又听人说他为了你单枪匹马去与那伙人对峙,知乐小姐不知全貌,对你心生误解。”
“误解什么?”我胸口有一股莫名的闷气,“我与他能有什么干系。”
玉绫道:“我也如此想,谁不知道林姑娘是红芙姑娘的好姐妹,是跟着任少爷来的。知乐一知半解的,听下人嚼舌根胡说,老爷又不让她去见景枫少爷,景枫少爷也不愿解释,一来二去,就闹了起来。”
“他不愿意解释?”我心里想到,他关着我不让我出门,不就是最好的解释么?只为了不让知乐瞧见我心堵,就把我关屋子里不管不问,饿了我整整一天一夜,是死是活也不管我了,他就是怕我碍了他的眼,碍了林知乐的眼!
我心口像压了个大石头一样难受,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玉绫只当我好奇,说道:“要说这件事原本就因知乐小姐而起,最后闹得这么大,谁又愿意瞧见的?”
我心里不好受,说话也不自觉变得难听了些:“那位三少爷原本就是爱惹事的主,要我说,他哪里是为了救我,不过是想教训一下那些跟他过不去的人罢了。”
玉绫看出了我对白景枫的不满,竟也附和道:“是啊。那白家三少爷嚣张跋扈惯了,谁又受得了?要我说,他即便家世好,容貌好,剑法也天分惊人,却也实在算不得什么良人。莫说他家瞧不瞧得上咱们知乐小姐,便是咱们老爷夫人,也不喜欢高攀他白家的。可偏生知乐小姐喜欢他,他又和咱们家少爷交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断也断不了……”
我实在不想听这些,便走得越来越快,谁知脚下一绊,竟摔倒在地,疼得我直冒眼泪,我原就压在内心的那股子抑郁瞬间爆发,索性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一哭,可把玉绫吓坏了,忙蹲下来扶我,道:“林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摔到哪儿了呀?”
我摇着头,多想叫她不管我,可她哪里能不管我的?
眼眶里模模糊糊的,瞧见前面又来了人。
老天,就不能让我放肆哭一场么?
“怎么回事?”那边一个男子的声音开口在问。随后听见玉绫叫了一声,“主子,大少爷。”
我抬起头,透过模糊的双眼,竟看见了林少祯和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一起,“你……”竟是上山那日,被我撞见过的那个受伤的神秘人。
那人似是喜欢穿着黑衣,形容不似那日狼狈,冷冰冰的气质却是半点没变。
他怎会和林少祯站在一块儿?
玉绫见我呆呆坐在地下发懵,一边把我扶起来,一边为我擦眼泪,我吸了吸鼻子,好容易才止住了哭泣。玉绫又把帕子给我,我捏着手帕,知道一个人蹲在这儿哭是件丢人的事儿,也不敢再放纵自己。
玉绫问:“姑娘可好些了。”
我点点头,强颜欢笑。玉绫这才看向走来的两人,向我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大少爷,至于二少爷,姑娘想必早已认得了。”
我看着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衣少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却简单地冲我点点头,说道:“在下林修韧。”
我愣了一下,林修韧?他也是林家的儿子?和林少主一样的身份吗?可是那日撞见他,分明又觉得他藏着什么秘密,否则何至于在自己家那般躲藏?
心思千回百转,最后也只说出一个“噢”,想来他也不愿意我提起那日的事。我无意去触碰旁人的禁忌,况且眼下心境,也无心去过问其他。
林少祯见我眼睛还是红红的,问玉绫:“还没说呢,怎把林姑娘弄哭了?”
玉绫道:“姑娘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瞧见林少祯似要责备的模样,我这才想起她是林少祯的贴身丫头,忙道:“没事的,我现在已经不痛了,摔个跤都能哭鼻子,真是让两位公子见笑了。”
林少祯道:“好好的怎就摔跤了?”他看了看我的身后,竟问道:“可是在什么地方受气了?”
我惊讶于他的敏锐,忙否认道:“没有没有。只是……”知晓自己无法随意糊弄对方,我终于找了个借口说道:“只是方才见到林夫人,就有些想念自己的娘亲,出来摔了一跤,忍不住就哭了出来。”说完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你们可不能笑话我。”
玉绫这才恍然大悟,道:“我说呢,林姑娘怎么哭得那样伤心,原是想家了。咱们老爷夫人都是好人,姑娘只管把这里当自己家,受了什么委屈,便给咱们主子说,他定然为姑娘出头的,对吧?”俏皮的样子惹得林少祯直笑着点头,末了还不忘应承道:“姑娘有什么需要,告知玉绫便是,她自小在林家长大,旁人见到她便如见到我一般。”
我忍不住看了玉绫一眼,知道她不一般,却想不到这丫头的地位如此之高,旋即又点点头:“多谢林哥哥。”
“我现在要同修韧去见母亲,母亲还在里面等着,便先过去了。”他吩咐玉绫道,“把林姑娘送回去吧,别忘了叫梁先生过去看看。”
我忙摆手说不用,他微微笑道:“叫他看看总会放心些。”又对林修韧道:“走吧。”
二人与我擦肩而过时,我忍不住回头看过去,正巧撞见了林修韧也回头看过来,他的眼神漆黑幽深,警惕且锋锐,像隐藏在暗处的狼,里面藏着什么,我实在看不明白,似乎一丝一毫的情绪,都不愿透露给别人。
他若是林家大少爷,为何会浑身是伤的躺在自家的假山后,不愿旁人瞧见?是谁伤了他?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直到玉绫搀着我回了屋,我才将那个影子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