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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姬扬大大咧咧惯了,也不在乎自说自话,气氛有些尴尬,进门后,姬谦打了个眼色让喋喋不休的姬扬闭嘴。
“二哥今日为何要邀请筠娘?”
姬扬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这小事,何至于让妹妹如此严肃谨慎。”
姬千秋却没笑,罕见的冷着脸。
姬谦皱了皱眉,几年不见,小妹已成长为少女,性格也与记忆中大不相同了,他温柔地笑笑,为二哥打圆场:“妹妹可是有心事?与其独自苦恼,不妨告诉我们。”
姬千秋捏紧衣袖,犹豫是否该说出父亲与筠娘偷情一事。说了,会影响父亲的形象,或许还会对哥哥们造成困扰;不说,又害怕母亲会再次为此受伤。
“我认为不该让她参与姬府的事。”
姬扬挠挠头,不解地说:“妹妹可是看不起她?她虽没有高贵的血统,风骨人心却不差,是我多年的好友了。”
姬千秋低声说:“倒也不是……不要再有下次就好。”
“可我还想让她成为你的嫂子呢。”
她抬起眸子,直直地看着男人。
“我……咳,我仰慕筠娘许多年了,想借着此次回京向她提亲。”
姬谦轻声说:“父亲未必会同意,不管是她的身份地位、还是年龄……都与你不搭。”
姬扬的表情染上失望。
“筠娘知道吗?”
“我还未曾说过。”
“哥哥放弃这段感情吧。”姬千秋淡淡道,“她是什么手腕见识的女人,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不说出来还能维持友人关系,说了反倒变得生疏。”
三哥赞许地点点头,没出来打圆场。
姬千秋思来想去,还是吞下秘密,先行离开了。
时已立秋,凉风萧索。
独孤玥以丝帕掩面,坐在床榻上流泪。
前有曾经失去的女儿、后又忍痛割舍私情,谁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连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外室都敢来欺辱她。
吃醋不会有,只是伤了自尊。
独孤玥靠在小女儿肩上,泪水浸染出一片深色,慢慢的,从啜泣变为嚎啕大哭。
“娘,别哭了。”姬千秋抱住母亲,她哪里见过母亲这般脆弱模样,心也跟着疼。
“是因为表舅爷吗?”她在母亲耳边问,声音轻柔而充满安抚。
独孤玥一惊,身体竟有些微抖。
“你不需要和我解释,反正父亲也一样。”姬千秋说,“她今日不该来,是她的错。”
母亲抬起头,双目红肿:“你都知道了?”
“也没什么,不过爱与不爱的私事。”姬千秋说,“其他人家也未必清清白白。”
“可我……”
“是你自己想通了,不是吗?”她抬手帮母亲擦泪,“那朵花不会因为你的驻足而绽放,自然也不会因你离去而凋谢。”
“如果你后悔了,女儿去帮你挽回他。”
“别,我只是有些难受,不妨事。”独孤玥拉住她的衣袖,“我怎能让你嫁给不爱之人,这样的错我竟再犯一次。”
姬千秋愣了愣。
母亲又止不住眼泪:“当年我们都没能坚持所爱,才到如今这般田地,未来你也后悔了该如何是好?”
“都怪我。”
“这又是什么话。”姬千秋无奈地说,“如果嫁给傅扶疏,我才会后悔。”
——不仅被蒙骗毒害,身亡后连至亲至爱都被算计。
——她悔,她恨,做梦都想亲手掐死那个男人。
“你变了好多。”独孤玥抬头看女儿,哭得鼻头都红了,惹人怜爱。
“娘,有一件事永远都不会变。”
独孤玥破涕为笑,高傲强势复又遮住了这难得一见的柔弱。
“今日是筠娘坏了规矩。”姬千秋淡淡地说,“可能需要有人提点一下。”
话音刚落,姬煜推门而入,沉声问:“王妃什么时候变成了流氓地痞?那庶子当真是弄脏你了。”
“倒是比不得父亲,进他人房间之前连门也不知道敲。”
这话说得极重,屋内气氛降至冰点。
“冒犯了恒王妃与独孤公主,下臣罪该万死。”姬煜冷下脸,竟对着二人行礼。
姬千秋自知说话失了分寸,却并未接茬。
今日之事分明是筠娘越界,但父亲要保,她也只能看着他们逍遥快活。
“侯爷可是有事?”独孤玥把丝帕收进衣袖。
姬煜看到妻子的脸,满腔怒火忽然就被泼灭了,只觉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方才在哭吗?
是为了什么?
“父亲来得及时,我正打算去见您。”姬千秋说,“我要带娘去恒王府小住几日。”
不仅姬煜,连独孤玥也扭头看她。
“哪有当家主母离府的事?”姬煜忍了又忍,到底没对女儿说重话,“你让其他人怎么想。”
“那就让那老板娘来管。”
“放肆!”姬煜气得发抖,“你给我出去。”
姬千秋无动于衷。
“千秋早就已经知道了,我的、你的。”独孤玥轻声说,“侯爷有话不妨直说罢。”
这话里包含太多,一下把姬煜打蒙了。
——她主动提了再也不见。
如此简单的说辞,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低声说:“你想去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