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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千秋俯身于御桌写字,听见殿门被推开的声音,忙抬起头:“姐姐,你来了。”
姬琰快步走来,身边没带任何婢女,走得近了她才能看清,姐姐神色竟是从未见过的惊慌。
如果姐姐是被父母强行送进宫的,难道不该盼望着这老皇帝早些归天吗?身为前朝贵妃、新帝名义上的母妃、姬家嫡出大小姐,姐姐在后宫里只会过得逍遥自在,无人敢管。
“可是你以下犯上,触怒龙颜?”姬琰坐在龙榻上,深深皱起柳眉,“不,你不会这样莽撞。”
姬千秋眼神一动,侧脸淡淡道:“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身旁研墨的婢女恭顺地垂着头:“奴不是蠢人。”
“那便好,你叫什么名字?”
“奴没有姓,单名雅字。”
“倒是得体清秀,很适合你。”姬千秋笑了笑,“下去罢。”
待这婢女关好殿门,她才在姐姐膝旁半蹲,贴近了说:“军营传来消息,说是……”
“……傅弈于两日前下落不明,战况告急。”姬千秋深呼吸,不断调整情绪,语调却仍透出颤抖,“陛下本就体弱气虚,得知消息后很快倒下。”
姬琰的神情先是震惊,后又转为担忧,深深地看着小妹。
如若是昨夜之前,她会很乐于看见这庶子终于沉寂,但不过一夜,她已经没办法不站在妹妹认可之人这边。
夫妻夫妻,便是利益捆绑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万一傅弈出事,千秋未来的路也要遇艰险,反之亦然。
更何况……妹妹动了情心。
“我相信恒王不会有事。”姬琰顿了顿,改口道,“傅弈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的人,你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姬千秋露出一个哀伤温柔的微笑,知道姐姐是真正认可了这个妹夫:“我也相信殿下。”
“陛下可有口谕?”
“殿下之事交由丞相处理,后宫之事交由姐姐处理。”
姬琰神色平淡,只微微颔首。
“虽说如此,但还是希望姐姐谨言慎行,切不可擅自参与朝政。”姬千秋低声说,“姐姐断不是那样的人,但我怕父兄那边会……”
“比起姬家,姐姐的性命更……”
“千秋,你可记得自己的姓氏?”
她抬眼看向女人,一时觉得悲伤,后又有认命的无奈。
“未曾敢忘。”
哪怕是上一世濒临死亡之际,她心中惦记的也是姬家。士族、家族,这两个词语与她们的一生盘根错节,无法分离,除非她们能不依靠姬家势力,能狠心看着血亲落魄无依。
“如今你有的一切、我有的一切,大部分都只因为我们姓姬。”姬琰来得匆忙,甚至没来得及抹上最喜爱的红唇脂,看起来没有往时美艳强势,更多一分脆弱,“你是嫁了人,却永不可忘记自己真正是谁。”
傅弈对她的保护与温柔,也是因为她姓姬吗?如果她姓李、姓楚、甚至是绿萝或单名阿雅,他们还会有交集吗?
“千秋明白。”
姬琰捏了捏妹妹的脸:“但我很庆幸,父亲和两个弟弟都不是那样的人。他们从未在与朝政有关的事情上联络过我,想来也是怕我会受到牵连。”
换做其他家族,把女儿送进后宫无非是为了求欢献媚、吹枕边风,好让自家人站稳脚跟,甚至把持朝政。但若父亲没有怀着这样的念头,当年又如何会把姐姐献给一个年长数十岁的老皇帝。
“那便最好。”姬千秋柔声说,脸靠在姐姐的大腿上。
“可是困乏了?也是了,昨夜发生那样多事。”姬琰宠溺地笑笑,“母亲还在姮娥宫,你们一齐回去罢,我来照顾陛下便好。”
“没问题吗?”
“陛下总要我喂药才愿意喝,也习惯了。倒是后宫之事……若那女人在,我可不想管。”
“姐姐打算如何处置她?”
“继续关着罢,现下太后和陛下都失了神志,你又不让我蹚这浑水,还能如何?”姬琰冷淡道,“燕湘私底下做的事,真暴露了一百颗脑袋都不够她掉。”
“确实。”
姬琰扶起膝上人,满脸担忧。
“燕湘之前背着我把绿萝绑进皇宫,还把她策反了。”知道姐姐在担心,姬千秋说,“我也是无意间发现她那些……癖好。”
“你装作不知便好,此事姐姐会处理。”姬琰沉吟片刻,“把更多姬家暗卫派去恒王府,我才放心。”
“别再命人监视我了。”
“你这话是何意?”
“姐姐知道我的意思,不是吗。”姬千秋低声说,“如若被殿下知道此事,他会如何想?后宫贵妃在王府埋着眼线,其中利害关系可不是闹着玩的。”
姬琰直直地看着她,却难得没有训斥。
“姐,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我信。”美人笑了,“我会让他们回去。”
得到姬琰的答复,心里漏风的伤口终于得以愈合。
“这药方你拿去,等会儿给太医们过目。”姬千秋从御桌上拿过方才写好的纸,墨水已干透。
“我可不知道你会医术。”
她顿了顿,却没办法实话告诉姐姐——
上一世的皇帝也是疾病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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