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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听着还真有些肮脏。”
房玄龄苦笑道:“可它确实有利于维持秩序,所以历代才会不断强化,这里面很难单纯分出善恶。”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终于明白江阳为什么一提到思想禁锢,就表现得那么抵触。
长孙无忌也若有所思。
“如此说来,江阳想改革孝道,真正要松开的其实是这一层服从?”
“差不多。”房玄龄点了点头,“他想让父母和子女都学会思考,也想让年轻人有更多自己的判断。”
“这样做最大的好处也很明显,一旦人的思想不再被死死压住,必然会出现更多敢想敢试的人,对医学、农事、工匠技艺都有好处。”
杜如晦接过话说道:“可坏处同样明显,人一旦都有自己的想法,朝廷管理起来就麻烦多了。”
“以前一道命令下去,大家习惯照做,将来却可能先问为什么,还会争论这道命令是否合理。”
李世民听得嘴角抽了一下,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脑袋疼。
朝堂上有一个江阳已经够闹腾了,要是整个大唐冒出来几百万个小江阳,他这个皇帝还活不活了?
房玄龄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陛下昨天不愿推动改革,也不能说错,这里面的代价确实很大。”
“可江阳有句话臣觉得说得很好,堵得了一时,堵不了永远。”
李世民眼神微微一动。
房玄龄伸手拿过旁边的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一些水。
“这就像治水,极端的孝道像在河道上筑了一堵高墙,把所有不同的想法都堵在里面。”
“墙够高的时候,看起来当然非常安稳,可水始终在后面越积越多,再坚实的墙也总有撑不住的一天。”
“若到了墙倒的那一天再想办法,造成的灾难只会更大。”
李世民低头看着杯中的水,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与其死死压住,不如慢慢疏导?”
“正是。”房玄龄点头说道,“江阳现在也没有能力一下改掉天下孝道,他去民间转一圈,最多就是寻找新的办法。”
“万一真让他找到一种既能放开一些思想,又不会冲击朝廷稳定的方式,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两仪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世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显然已经被说动了。
说到底,他反对的从来不是让百姓变聪明,也不反对大唐出现更多人才。
他真正担心的是失控。
如果江阳真能找到一条既推动发展,又把风险压在可控范围里的路,他当然愿意试试。
李世民琢磨片刻,忽然抬头看着房玄龄。
“玄龄啊玄龄,平时看着你老实,今天朕才发现,你也是个老狐狸。”
房玄龄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臣只是觉得江阳这种年轻人,偶尔让他出去撞撞墙,总比一直关在长安里强。”
李世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们一个个都惯着他,回头真折腾出乱子,朕看你们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