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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岚州城一家医馆里。
李好德躺在木榻上,大夫正给他清理伤口。
刚才那群差役下手极重,他背上和腿上全是大片淤青,额头也被打破了一块,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和内脏。
李好德似乎完全不知道疼,大夫给他上药的时候,他还时不时扭头冲着墙角傻笑。
江阳坐在旁边看了一会,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副模样要还能叫装疯,那李仁发干脆说全天下都是装的算了。
等大夫处理完伤口,江阳才转头看向李厚德。
“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李仁发为什么突然盯上你们?”
李厚德眼里还带着血丝,听到询问,赶紧坐直身体。
“江御史,舍弟疯了已经十多年,平时经常跑出去胡言乱语,岚州城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以前也没人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可就在前段时间,不知为何,监察御史权万纪和李仁发突然上奏,说舍弟妖言惑众,还散播污蔑朝廷的言论。”
江阳皱起眉头。
李厚德继续说道:“朝廷后来派大理寺丞张蕴古前来彻查,张大人在岚州住了数日,问过郎中,也询问了很多百姓,最后认定舍弟确实患有疯病。”
“张大人回长安以后,如实把查到的情况禀报朝廷,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说到这里,李厚德双手猛地攥紧。
“谁知权万纪和李仁发随后又弹劾张大人,说张大人与我兄弟二人是同乡,因此故意包庇舍弟,甚至怀疑下官给张大人送了钱。”
李诗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有证据吗?”
李厚德苦涩地摇了摇头。
“哪里有什么证据?张大人来岚州期间,下官甚至很少私下与他见面,所有查访也都是大理寺的人一起进行。”
“可陛下听闻有人徇私包庇妖言之罪后极为震怒,当时便要重处张大人。”
江阳眼神微微一凝。
“张蕴古现在怎么样?”
“暂时保住了性命。”李厚德赶紧说道,“朝中几位大人以死刑三复奏为由劝阻,说案情尚有疑点,不能立刻行刑。”
“张大人如今已经下狱,等候进一步彻查。”
江阳听完以后,眉头彻底拧到了一起。
不对劲。
按照他记忆里的历史,这件事应该发生在贞观五年前后,也就是六三一年左右。
现在才贞观元年。
怎么足足提前了几年?
难道又是自己这只蝴蝶扇出来的?
江阳沉思了一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孙伏伽。
之前为了办报纸,孙伏伽被调去担任报社社长,同时兼任国子司业,他原本占着的大理寺少卿之位自然就空了出来。
江阳眼睛慢慢眯起。
若是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盯上你弟弟了。”
李厚德猛地抬起头。
“江御史知道?”
江阳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你们兄弟跟权万纪和李仁发没有私仇,对吧?”
“绝对没有。”李厚德连忙摇头,“下官以前跟他们几乎没有往来。”
“那就只能是利益。”
江阳冷笑一声,“大理寺少卿如今正好空缺,权万纪若想往上挪一步,总得拿出点让陛下看到的功绩。”
“大案最好,涉及妖言和朝廷安危的案子就更好了。”
李诗诗瞬间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权万纪想拿李好德立功?”
“八九不离十。”江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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