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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简第一个站出来,声音苍老却洪亮:“恭喜陛下!互市见效,北境可安!”
几个年轻些的官员跟着附和。那些原本反对互市的人,此刻都不说话了。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别处,有人悄悄打量着同僚的脸色。韩珪今天还是告病没来,可他的人来了——户部侍郎站在队列里,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没说。
萧衍没有追问。他只是把那本账册放在御案上,压在最显眼的地方。
“传旨,”他说,“青云镇互市试点,再延两个月。另,着户部、兵部会同商议,在北境沿边各关隘推广互市的具体章程。一个月内,拿出条陈来。”
苏灼在青云镇又待了半个月,把互市的规矩一条一条理顺了。哪些东西可以卖,哪些不能卖;税率怎么定,按货值抽还是按数量抽;商人怎么登记,货物怎么查验,纠纷怎么处理。她一条一条写下来,写了大半本,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改了又改,墨迹浓淡不一。
临走那天,她把周远叫到跟前。
“我走后,这里的事交给你。规矩就按写的办,别乱改,也别死板。遇到拿不准的事,派人回京问我。”
周远单膝跪地:“末将定不负娘娘所托。”
苏灼扶起他,又说:“那些青壮,你多看着点。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趁早打发。还有赵石匠那些人,让他们继续干活。桥修好了修路,路修好了开荒。别让他们闲着,闲着就容易出事。”
周远一一应了。
苏灼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青云镇。镇子比她来的时候热闹了许多,街上人来人往的,有商人,有牧民,有赶着马车的脚夫,有在路边摆摊的小贩。远处的市场上,旗子还在风里飘着,那个“市”字一飘一飘的,像是在跟谁招手。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
马车辘辘地走着,走得稳当。新修的官道很平,一点都不颠。她想起一个月前,这条路还是坑坑洼洼的,走起来像坐船。如今商队走这条路,从南边到北境,比从前快了好几天。
她想起韩珪说的那些话——“与蛮夷通商,有伤国体”。有伤国体?她想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裹紧了披风,闭上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又回到凤仪宫,海棠树光秃秃的,萧寰站在树下,朝她招手。她走过去,这次够着了他的手,温热的,干燥的,握得很紧。
她没有挣脱。
互市试点成功的消息传遍朝堂的那天,苏灼在听雪轩里收到了一封来自南境的密信。信不是张承志写的——他还在路上,这封信比他的脚程快了三天。送信的人是个生面孔,穿着商贾的短褐,说话却带着岭南口音,把信交到苏灼手里,鞠了个躬,转身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苏灼拆开信,是萧寰的笔迹。信很短,只有几行字:“萧璟的人近日在南境三州走动频繁,与土司们密谈数次。内容不详,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们在等北边的结果。北边稳,他们不动;北边乱,他们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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