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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
沈棠猛地转头看向陆衍，瞳孔微微放大。
郭耀宗则是脸色大变。
他的眼神躲闪，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你胡说什么！你血口喷人！”
“我胡说？”陆衍冷笑一声，“是不是胡说，你心里一清二楚。”
“当日我路过的时候，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事后，你还跟你娘拉拉扯扯的不敢下去，差点把沈棠给淹死，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郭耀宗的脸彻底白了，没有一丝血色。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就全毁了。
一个童生，功名还没捂热乎，就要背上谋人性命的恶名，到时候别说考秀才了，怕是连学都上不了。
郭耀宗慌乱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沈棠身上，那是他最后的一根稻草。
“沈棠，你听我解释……当日，当日我是想下去救你的！可是我，我……”
他越说越乱，越说越心虚。
沈棠看着他这副语无伦次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真的是他们母子干的。
不过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上前打他。
她只是抬起眼，目光看向郭耀宗的身后：“还请里正为我做主。”
郭耀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去。
他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人。
临水村的里正姓田，四十多岁，身上穿着身灰布长衫，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他身后跟着两个村里的壮汉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氏。
郭耀宗看着这一圈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他娘真的要打死他了。
田里正面色阴沉地走到郭耀宗跟前，声音里压制不住的怒气开口道：“好啊，我竟不知你们郭家原来这么胆大妄为！你一个童生，不好好想着更上一层，反倒干起了谋害人命的勾当！”
“跟我走！”田里正厉声道，“我倒要去你们郭家湾问问你们里正，出了这档子事，他要怎么给我们临水村一个交代！”
郭耀宗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身后两个壮汉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了郭耀宗的胳膊。
他想挣扎，可那两双手像铁钳子似的箍着他，纹丝不动。
林氏眼看着郭耀宗被架住，眼珠一转，抬手用袖子按了按眼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哽咽：“里正，您可得给我们家小妹做主啊！”
她指着郭耀宗，语气里满是愤慨：“这郭家湾的人，祸害人都祸害到咱家门口来了！而且是一次又一次地来，这求亲不成，还敢害人性命了，里正您看看，这不是明摆着没把您和咱全村子的人放在眼里吗？”
这话一出，田里正的脸色更难看了。
跟着田里正一道来的几个人也纷纷变了脸色。
林氏这话说得巧，郭家害的不止是沈棠一个，这是在打整个临水村的脸。
他要是不能给沈家一个交代，他这个里正的脸面往哪儿搁？往后还怎么管村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