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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罗氏和王蕙兰带着林氏,正忙着把满桌子的东西往屋里搬。
布料摞进沈棠的西屋,首饰跟聘银则仔细地收进了柜子深处,又在柜门上多挂了一把锁。
至于那些酒坛子、茶叶包、点心匣子,以及堆在桌上的鸡鸭鱼肉,沈正和罗远以及罗启阳就一趟一趟地往东厢房搬。
那间屋子原本是留着给日后小辈住的,谁知今日陆衍送的聘礼实在太多了,就先派上了用场。
今日陆衍算是彻底给沈家做足了脸面。
田里正坐在堂屋里,端着沈家新沏的雨前茶,看着眼前这沉稳有礼的陆衍,又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沈棠,心里想起了昨日的事情。
昨日县衙来人的场景,他心里知道这一切不是巧合,也知道是有人去了县衙。
而这个人是谁,别人可能不知道,但田里正心里自有一杆秤。
看来,日后得对沈家客气一些了。
在孙媒婆的指引以及田里正的见证下,陆衍和沈棠签了婚书。
孙媒婆把两张写满工整小楷的大红纸在桌上摊开,上面写着两人的生辰八字、两家父母的姓名籍贯、以及聘礼聘银的数目。
沈棠先签,她拿起笔,在红纸的右下角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衍站在她身侧,等她写完才接过那支笔,在她名字旁边端端正正地写下了“陆衍”二字。
孙媒婆将婚书交给两人,又让两人在婚书上按了手印。
朱红的指印落在纸上,便算是定了终身。
接下来便是订婚期了。
孙媒婆拿出合八字时先生批下的红纸,上头写了三个日子:一个是腊月十六,一个是来年三月初八,还有一个是来年六月廿二。
罗氏看了看那三个日子,目光移到了“三月初八”上头。
她心里盘算着,春天不冷不热,闺女还能在家多留一年。
她正要开口,周婶子先站了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看看罗氏,又看看沈青山,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沈家大哥大嫂,我……我替陆衍说句话,这孩子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的,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的,他就一个人守在那山坡上的院子里,连个给他烧年夜饭的人都没有。”
“这好容易跟喜欢的姑娘订了亲,你们看能不能……能不能年前就把婚事办了?这样他有了知冷知热的人,今年也能过个暖乎乎的好年,他爹娘在地底下知道了,也能安心了。”
罗氏犹豫了,她看向沈棠,闺女垂着眼帘安静地坐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又看向陆衍,那后生站在周婶子身旁,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沈青山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开了口:“就腊月十六。”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看了过去。
沈青山看着陆衍,目光里多了几分温和:“陆衍这些年一个人过得不容易,棠棠早点嫁过去,两个人也好早点互相有个照应,把日子过起来,不用看了,就定在腊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