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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闻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还好。”他说,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刚开始那几年,确实不太习惯,虽然村里长辈们对我很照顾,但我还是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待在家里,好像只要待在那个屋里,就能感觉到我爹娘其实还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灶膛里那点明明灭灭的火星上,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什么东西。
“十四岁那年决定进山,也是因为我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进山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那是我爹娘开始的地方,也是他们结束的地方,我想,也许我一辈子的命运,也注定在那座深山里,所以我就义无反顾地去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没有自怜,也没有怨怼,只是在陈述一段遥远的往事。
然后他转回头来看她。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黑沉沉的眼底,像是深潭里亮起了一盏灯。
“不过遇到你之后,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有了新的期盼,每一天我都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是围绕着我们以后的日子来做的。”
他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现在再想起过去那些事,我居然不觉得辛苦了,因为以后,我的身边会有你的陪伴,我再也不会感到孤单了。”
沈棠着他眼里那雀跃的光,她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的眼睛,只轻轻地、慢慢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低,低得几乎要融进灶膛里噼啪的柴火声里。
可陆衍听见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心里满是满足,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样没来得及送出的东西。
那是一支用深山老木削成的簪子,簪身打磨得光滑圆润,纹理细密,泛着木料天然的深褐色光泽。
簪头雕了一朵海棠花,花瓣的边缘有些微的不平整。
“这是我最近在家闲着的时候自己刻的。”他把簪子递到她面前,声音里难得地带了几分不好意思,“就是一根普通的木簪,不值什么钱,我第一次刻,刻得不太好,也没有银簪子那么贵重,你别嫌弃。”
沈棠接过木簪,手指轻轻抚过那朵海棠花的每一片花瓣。
她仿佛看见他在灯下低着头,用那双拉惯了弓、布满了茧子的粗糙大手,捏着一把小刀,一点一点、笨拙又认真地刻着。
她抬手把木簪插进发髻里,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放下手,笑着看向他。“比起那些外在的东西,我更在意的是你的这片真心,陆衍,谢谢你。”
陆衍为她正了正木簪,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半下午的时候,周大叔终于醒酒了。
他喝了碗醒酒汤,不好意思的看着沈青山说:“沈兄,你看我,这一高兴就没数了,在你家睡了这大半天,真是……”
“这有什么!”沈青山不在意的说,“咱们老哥儿俩聊得来,以后没事你就过来,咱俩再好好喝几盅。”
周婶子笑着倪了周大叔一眼说:“喝什么喝?这下可好,丢人都丢到外头去了,你看看你,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怕人笑话。”
周大叔也不恼,挠了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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