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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上到处是慌乱的人影和焦急的喊叫声。
沈家这边却是另一种光景。
堂屋里点着油灯,沈青山和陆衍对坐着,面前各放着一只酒盅。
桌上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野兔炖萝卜和几碟沈棠亲手炒的小菜。
沈青山端着酒盅,跟陆衍碰了杯,一家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第二天雨停了,村里那些抢收不及泡烂了不少粮食的人家,看着沈家院里摞得整整齐齐的稻垛和粟米堆,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大家凑在一处议论,都说沈家找的这女婿有力气还肯干,关键是家里就他一个人,日后怕不是得上赶着来给老沈家卖命。
这些话酸溜溜的,从村头传到村尾,又从村尾传回村头,越传越离谱。
可沈家没人在意这些闲话。
罗氏忙着翻晒粮食,沈棠忙着绣嫁衣,沈青山每日下地看田里的墒情,看看霜降前还能不能再种上一茬冬小麦。
陆衍更是压根不把这些话往耳朵里进。
秋收的粮食刚晒干,他便主动驾着牛车来帮着沈家把该交的赋税一车一车地拉到镇上去,排队、过秤、交粮、领文书,跑前跑后。
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了沈家的半个儿子。
罗氏看在眼里,既高兴又心疼。
高兴自家找了个好女婿,但是又心疼陆衍一个人过日子,身边连个帮忙缝补的人都没有。
衣服破了没人给补,鞋子漏洞了也没人给做新的。
于是她天天催着沈棠腾出功夫先给陆衍做身平常穿的粗布衣裳和鞋袜。
沈棠本就打算给他做婚服的,如今被她娘这么一催,倒是把平日里穿的衣裳也提前排上了日程。
罗氏还特地把沈棠拉到跟前叮嘱:“鞋子做两双,要千层底的,耐穿,他日日进山,鞋子不够他造的,衣裳做得结实些,袖子收一收,别太宽,他上山的时候方便。”
说着又拿起沈棠已经裁好的一只鞋面端详了半天,拿手指量了量鞋底的厚度。
沈棠一一记在心里,手上的针线便又紧了几分。
沈正经过堂屋门口听到他娘的絮絮叨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幽怨地开了口:“娘,您没看到我的衣裳也磨破了吗?”
罗氏正忙着呢,闻言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去去去,找你媳妇去管你,你都成亲了,我总不好什么事都伸手。”
沈正不服气,又把袖子举到他爹跟前:“爹,你看看我娘......”
沈青山坐在廊下的小板凳上,手里端着杯用陆衍送来的茶叶,沏好的热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砸吧了几下嘴才看向沈正说:“你怎么还在这儿杵着?赶紧去灶房给你媳妇泡果饮子喝去,这果子可都是托了陆衍的福,要不是他隔三差五往咱家送野果子,你媳妇哪能吃得下饭?你日后可得好好谢谢陆衍。”
沈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娘,一肚子的话全咽了回去。
好吧,是他嘴欠,他就不该说话。
沈棠看着她大哥那副吃瘪的神情,忍不住抿着唇偷笑。
这才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