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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要在男方那边吃一顿酒席才能回来。
虽说女方中午不需要准备正席,但族里的近亲早早就要过来,总不能让帮忙的人空着肚子出门。
林氏今日也起了个大早,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在灶房里给婆母打下手。
她把罗氏炒好的几样小菜一一端到堂屋桌上,酱腌菜、炒鸡蛋、拌萝卜丝、腌白菜心、腊肉炒蒜苗、大葱炒豆干、凉拌菌丝、酱烧豆腐,八样小菜虽是家常口味,却也做得清清爽爽、红绿相间,摆了满满一桌子。
隔壁赵婶子也过来帮忙,正蹲在灶膛口帮着添柴烧水,就等着族里来帮忙送嫁的小子媳妇还有长辈们过来,吃口热乎饭好有力气搬嫁妆。
到了辰时过半,沈家院子里便热热闹闹地聚满了人。
放嫁妆的厢房大门敞开着,里头的嫁妆一目了然。
那座快顶到房梁的樟木大衣柜立在正中间,两边柜门上贴着大大的双喜字。
四口大木箱子还有妆台搁在窗下,也都贴上了红色的喜字以及鸳鸯剪纸。
八床喜被整整齐齐地摞在箱子上,一水儿鲜亮的颜色把整间屋子都映得喜气洋洋。
族里的亲眷们围在厢房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嘴里啧啧称叹。
沈老栓的婆娘扯着身边一个年轻媳妇的袖子,指着那座大衣柜道:“你看看人家这排场!这一屋子嫁妆,得花多少银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在咱村里就没见过谁家嫁闺女陪送这么些东西的。”
那年轻媳妇也满脸羡慕,压低了声音接话:“可不是嘛,要放在一般人家,那些聘银还不得昧下大半,看看这沈正家,是把聘银全给闺女办嫁妆了呀,还真是少见。”
旁边又有人酸溜溜地插了一句:“人家这是拉拢女婿的心呢,那陆衍一个猎户哪见过这阵仗,往后还不得死心塌地给老沈家卖命。”
不过不管大家心里头怎么想,面上还是连连夸赞,好话一箩筐地往外倒,罗氏和沈青山一早上忙忙碌碌地招呼着,又是倒茶又是递碗筷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到了巳时初,沈青山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升到了东边山头上一竿子高的位置,正是好时辰。
他放下手里的茶碗,朝院子里招呼了一声,沈正和陆陆续续到齐的族里壮小伙们便撸起袖子开始往外抬嫁妆。
院门外停着三辆牛车,每辆车上都系着大红的绸花,车板上铺了崭新的红毡。
最前面一辆放大衣柜,第二辆放妆台,第三辆放那四口樟木箱子。
六个壮小伙一人抱起一床厚棉花喜被,两个年轻媳妇一人抱一床薄被子,跟在后头。
再后面是四个年轻媳妇,一人手里挎着两个大红包袱,里头包着四季衣裳、鞋袜、布料,红包袱的系扣上还别着小小的红绒花。
族里有名望的老者,沈家二叔公沈老爷子,穿了一身簇新的藏蓝棉袍,站在最前头打头。
他两手交叠,托着一匹长长的大红帐子,那帐子底下绣了一溜儿的百子千孙,角落还有两只鸳鸯戏水,在晨光里红得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