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孩子们追着花轿跑的嬉闹声,到底是没忍住,伸手掀开了一角盖头。
入目的是一片喜庆的红,轿壁上蒙着红绸,绣了并蒂莲和蝙蝠花样,连她坐着的软垫都是大红的绸面。
她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轿壁,悄悄掀开旁边轿帘的一角,想看看外头的光景。
轿帘刚掀开一条缝,跟在花轿旁边走的周彩花就回过了头。
她手里还捧着只红布竹篮,冷不丁看见轿帘里面露出一张明艳照人的脸来,顿时愣在了原地。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新娘子,那眉,那眼,被满轿的红光一衬,简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沈棠趁着周彩花愣神的工夫,飞快地往前张望了一眼。
花轿前头,陆衍穿着她亲手缝制的大红喜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板笔直,威风凛凛。
马缰握在手中,整个人在冬日明晃晃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英挺。
沈棠心里那一瞬间的满足,比喝了蜜还甜,周彩花想起她娘嘱咐的话,赶紧压低了声音急急说道,“嫂嫂,我娘说了,新娘子不能掀开盖头,不吉利,你快进去。”
她冲周彩花笑了笑,赶紧放下轿帘和盖头,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好,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花轿围着周边几个村子绕了一大圈,正好踩着午时一刻停在了白石洼陆家的院门口。
花轿一到,鞭炮率先响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炸了一长串,院门口挤满了来看新娘子的人,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跑开,孙媒婆站在轿前,高声唱和道:“花轿到,喜临门,新郎踢轿迎新人——”
陆衍翻身下马,走到花轿前,抬起脚,轻轻在轿门上踢了三下。
那动作又轻又郑重,像是在叩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轿帘被提前找好的两个全福人一左一右地掀开,陆衍走上前去,弯下腰,朝轿子里伸出了手。
沈棠透过盖头底下的那一线缝隙,看见那只粗糙温热的大手递到了自己面前,她把手轻轻搁进他的掌心里,他立刻握紧了,稳稳当当的把她从花轿里牵了出来。
新娘子一出轿,围观的众人便齐齐发出了一阵赞叹声。
新有那嘴快的媳妇当场就喊了出来:“真般配,看着就像一家人。”后头有人附和道:“可不是嘛,这俩人站在一块,比那画上的人还好看。”
陆衍一手牵着沈棠,一手执着红绸带,红绸带中间扎着一朵碗口大的绸花,两端各执一头,他在这头,她在那一头。
两人并肩跨过陆家院门的门槛,踩着满地的红色鞭炮屑,往堂屋走去。
堂屋里已布置得一片喜庆。
正对大门的墙上贴了一个大大的红双囍字,两旁的窗棂上贴着鸳鸯戏水和喜鹊登枝的窗花。
高堂的桌案上点着两支粗大的龙凤红烛,烛火微微摇曳,映得满屋子都暖融融的。
桌上摆着“早生贵子”的干果,桌下铺了大红的毡毯。
可那高堂之上,并没有坐着含笑端茶的长辈,只有端端正正地两块牌位。
那是陆山行和他妻子的牌位,木质温润,字迹端正,显然是被人细心擦拭过许多遍,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