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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头油、宽齿的木篦子和用来擦头发的干帕子。
再找出一套新缝的大红细棉小衣,她把这几样东西包进一块粗布里,抱在怀里,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回她没有走灶房,省的看到陆衍尴尬,而是直接从院子那头开了净房的门。
推门进去,角落的小炭炉已经生起来了,几块烧红的炭正散发着暖融融的热气,她走到木架前,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好。
刚放完东西,净房的门便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陆衍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笑:“吃饭了,棠棠。”
沈棠转过身来,有些羞恼地跺了跺脚:“你怎么不敲门呀。”
陆衍把目光从木架子上那件大红肚兜上收了回来,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习惯了,下次一定敲。”
沈棠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陆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木架子上飘了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两人把热好的菜和炒饭端到了西屋的炕上,炕中间摆上了小方桌,两盏蜡烛一盏搁在窗台边,一盏搁在身后的樟木箱子上。
烛火微微摇曳,把满屋子照得亮亮堂堂的。
沈棠一边拿起筷子,一边忍不住念叨了一句:“怎么点两盏蜡烛,也太浪费了。”
陆衍在她对面盘腿坐下,给她碗里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扣肉,才不以为然地笑道:“亮堂着吃饭,心里舒坦,咱们又不是点不起。”
沈棠便没有再反驳。
其实她心里也喜欢这样亮堂堂的光景。
她低下头,夹起一筷子炒饭送进嘴里,那炒饭颗粒分明,鸡蛋放得足足的,裹着米粒金灿灿的,比她自己做的也不差什么。
陆衍一边吃一边跟她念叨:“当初其实应该在西屋墙上再开一扇门,直通灶房,那样的话冬日里吃饭端菜就不用出院子了,又暖和又方便,可那时候我又想,你要刺绣,光线得敞亮,家里亮堂堂的人心里也舒坦,最后还是修了这一扇大窗户,只是这么一来,门就开不了了。”
沈棠一边吃一边摇了摇头:“那有什么,现在这样我就非常喜欢,咱们已经住上了庄户人家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好房子了,这日子,已经比我想的好了不知多少。”
陆衍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块鸡蛋,眼里带着笑意:“等日后我再多挣些,咱们再把房子扩一扩,到那时候,家里估计也有孩子了,孩子们也不必跟着受罪。”
沈棠听到“孩子”这两个字,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去扒饭,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那抹不自觉翘起的弧度怎么都藏不住。
陆衍看在眼里,笑了笑,继续往她碗里夹菜:“多吃些,一会儿好有力气。”
沈棠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低着头使劲扒饭,不敢抬眼看他。
吃完饭,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窗外的北风从后山呼啸而过,偶尔震得窗棂微微作响,可这屋里却暖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村里已经安静得听不到任何人声,只有灶膛里没燃尽的余火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