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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熟悉的人或事来填补安全感,直到目光触及众星拱月的荆芥,才恍然大悟。
找不到的,因为不存在。
旁边的女生面色有点尴尬,不太好意思地问:“是不是我们话太多了,其实你不太喜欢聊天啊?”
汝鸣端起桌上的茶水猛地灌了一口,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的问题,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
不等有人回答,他起身出了包厢,期间没人阻拦,没人询问。
关上包厢门的刹那,不需要再掩饰,汝鸣捂住嘴,匆匆跑出了饭馆,在装满厨余垃圾的垃圾桶边干呕起来,而他中午没吃什么,根本什么也吐不出来。
混合着各种食物的变质的气味几乎要把人熏倒,他没站多久便离开了那个位置,颓然地蹲在绿化带边。
将头埋在腿上,修长的十指插入发间,狠狠地抓住发根,头皮传来的阵阵刺痛让他回到人间。
人一多荆芥就爱得意忘形,过了十几分钟,也可能更久,他吃也吃饱了,聊也聊够了,才迟迟地发现坐在对面的人没了。
脑中一闪而过汝鸣坐在对面时那双交叠的手和低垂的脑袋,他不明白的事似乎慢慢变得明朗。
在他提高音量问了一句后,之前坐在汝鸣旁边的女生略微窘涩举了举手,“抱歉啊会长,你和你朋友性格差太远了,好像让我们给搞砸了,话太多把人吓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荆芥倏地站了起来,凳子被撞向身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有、有一会儿了。”女生愣住片刻,缩了缩肩膀,“他说去洗手间,一直没回来。”
叶齐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哎呀了一声,自责道:“怪我们太闹腾了,要不你再把人叫回来?”
荆芥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些,除了班群,他并没有别的方式联系汝鸣。
桌上有人还没吃完,拿着啃了一半的鸡腿,呆呆地看着他。
每个人表情各异,有疑惑地,也有担心的,气氛微妙。
“没事,他可能有事先回去了。”荆芥拍了拍叶齐地肩膀,让对方别多想,又说,“中午开会的内容还没整理完,我先回去了,你们要吃什么继续点,单我买好了,下次人齐了再聚。”
“wow~会长万岁!”叶齐娇滴滴地抱住荆芥的腰晃了晃,“人家爱死你了啦!”
荆芥按着他的脑袋往旁边推,直骂他恶心。
两人引得周围一阵哄笑,这事也顺利地揭了过去。
和大家打了声招呼,荆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边走边往身上穿,在饭馆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后,小跑着回了学校。
这顿饭是他提议的,最后因自己的疏忽让汝鸣饿着肚子回去,他心里堵得很,总感觉在欺负人。
一切并不是无迹可寻,不管是手里的日记,还是从小到大的相处,他都应该能猜到的,汝鸣可能并不喜欢陌生人多的地方。
进了学校,荆芥准备直奔教学楼,可在半路又停下来,绕路去了趟食堂。
食堂里卖手工糕点的窗口前,人一如既往的多,他火急火燎地排了几分钟队,付钱后拽过阿姨手上装着绿豆糕的袋子拔腿就跑。
荆芥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高二顶楼,冷风全灌进肚子里,刚吃饱的胃一阵痉挛,缓了好久才平复了些。
突然觉得照自己这个劲头,每天被爷爷拖起来晨跑操练也不是不可能,他爷爷估计得乐得直呼老祖宗显灵。
站在走廊上理了理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他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进了教室。
可还不等他多走几步,汝鸣座位边上的窗子被推开,一个模样轻浮的男生支着窗子,探进大半个身子凑到汝鸣面前。
“又没吃饭啊。”男生笑眯眯的,眼睛弯弯的像一瓣桃花,校服一边从肩膀滑落,吊儿郎当的,“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汝鸣被突然出现的人惊了一瞬,看清是谁后才放松下来,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是说了不用总给我带吗。”
“我喜欢。”男生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跳坐在窗沿上,解开校服拉链,里面兜着的零食糖果散了汝鸣一桌。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在食堂买的糕点塞进对方手里,可怜兮兮地说:“来的时候袋子漏了,我好不容易拿上来的,你可别不要,那我多难过啊。”
手里的绿豆糕还暖乎乎的,汝鸣垂眸笑了笑,如树叶飘进湖水惊起一圈浅淡的涟漪,“那就这一次。”
两人还聊着天,汝鸣的话依旧少而简短,但却没有无话可说的空白,或者说,是他眼前的人不会让这种空白出现。
荆芥呼出一口气,站了不知道多久,汝鸣却一直没有注意到他。
那颗糖在别人的碗底。
他觉得手里的绿豆糕特别多余,使劲将它握紧,泥一样捏成团,转身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