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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的世界。”
“说人话。”
荆芥把双手垫在脑袋后面,望着白花花的墙壁走神,“怎么说呢……”
“那就不说。”许知睿转回去写作业,让他继续感受世界的冷漠。
“我偏要说。”荆芥迅速坐了起来,“让我组织下语言。”
只思考了几秒,他突然想到刚才在宿舍楼后面遇见的那只白猫,便给许知睿打了个比方——
就像你遇上一只凶巴巴的猫,谁都不让靠近。
而你喂了好久才和它混熟,当你以为它只不挠你的时候,转头发现,它更亲别人。
听了他这个比喻,许知睿笑了声,在题干上圈出重要数据做了个记号,说:“那你继续喂啊,让它和你更亲不就行了。”
荆芥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嫌弃,“就这样?”
“不然你还能怎样。”
不然能怎样?干脆不喂那只猫了呗。
双手撑在两侧向后仰了仰,荆芥否决了这种做法,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站了起来,移至书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又从书架上拿出日记本,翻到之前看的位置,给自己找点事做,来集中下注意力。
“天气晴。”
“学校春游,老师让大家自己带吃的,我的是保姆准备的,里面有好多虾。”
“可我不吃虾,会痒痒的,身上也不舒服。”
荆芥捏着纸页的手顿了顿,立即想到中午餐桌上红彤彤的虾。
原来汝鸣不吃虾吗?日记里的这个描述是虾过敏吧。
拿出一盒牛奶插进吸管喝了一口,他继续往后看。
日记里没有人名,之后起头的内容是一片锯齿边的小叶子。
“他喜欢吃虾,把我饭盒里的虾全夹走了。”
“作为交换,他把西蓝花分给了我,说分享喜欢的菜是好朋友的证明。”
“其实在幼儿园我就知道,他不喜欢吃西蓝花,不过没关系,我也不喜欢吃虾。”
“噗——”嘴里的牛奶没来得及咽下,荆芥被这几句话吓了一跳,全喷了出来。
许知睿的笔在作业上划出一道痕迹,不解地回头看他,“你又怎么了?”
“没事没事。”荆芥手忙脚乱地抽了好几张纸去擦桌上的日记本,咳了咳解释到,“喝牛奶呛着了。”
幼儿园的很多事他早不记得了,除了从日记上看到的内容,还有一些会从大人的口中得知。
他是家里最小的,所以他年少无知做过的事全家人都知道,还会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聊天话题讲出来,恰好包括挑食这件事。
还在幼儿园的时候,每天的午餐是在学校里吃,厨师会推着餐车到每个教室让小朋友打饭。
三菜一汤,味道清淡,营养均衡,很利于小朋友的健康。
可荆芥不是一般的小朋友,他挑食,非常的挑。
而老师显然是不会让这种小朋友为所欲为的,挑食可不是个好习惯。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每次吃饭,荆芥会老老实实地带着三菜一汤坐回座位,先吃喜欢的,然后趁老师不注意把不喜欢吃的菜包进纸巾里。
老师会在饭后领着小朋友去洗手,一个都跑不了。
为了销毁证据,荆芥会留到最后,帮老师一起摆好餐桌边上的小板凳,自由行动时再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还因整理板凳得了一朵小红花。
纸包不住火,这事还是暴露了。
老师和他家人都知道了,虽然别的小朋友不知道,但他确实扎扎实实挨了顿训。
现在想来,似乎每天吃饭的时候,汝鸣就坐在他旁边。
荆芥拿手背贴了贴脸颊,自己的手挺暖和的,脸却比手还热。
大多数日记只有简短的几句话,这篇挺长的。
稍稍难为情了一下,他接着看下去。
“姨姨给他做了好多吃的,比我的多了好多好多。”
“他真好,把唯一一个鸡腿给我了。”
“包包里还有我最喜欢的车厘子,我决定都给他。”
死去的记忆轻轻敲响荆芥沉睡的良心。
他脸上烧得慌,又戳开一盒牛奶喝了起来。
当时他抢走汝鸣的虾后,把不喜欢的菜全给了对方。
说夸张点,自己碗里全是肉,而对方碗里全是菜。
可能是汝鸣的表情太乖了,他良心发现,把饭盒里的鸡腿夹给了对方。
不过这个良心掺了点水——那天的饭菜其实是家政阿姨做的,只有这个鸡腿是姜柳做的,不吃也罢。
荆芥的口味从小到大变化不大,难怪今天吃饭的时候,汝鸣点的每一个菜都是他爱吃的。
这不是巧合,而是了解。
抚平微皱的纸页,荆芥开始反省自己。
也不知道日记里的汝鸣是年纪小还是真傻,自己不喜欢吃的给了他,他喜欢的却全给了自己。
正恍惚着,隔壁寝室突然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并倒地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寝室里尤为明显。
是从汝鸣寝室的方向传来的。
荆芥脑子一片空白,瞬间站了起来,拉开房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