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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一句后,他稍直起上身,脸颊若远若近地挨着对方的头发。
——“他不是喜欢我吗,那他就是我的。”
不知来处的声音一而再再而三地响起,荆芥愕然发现,那声音和自己的□□分相似,语气态度却大相径庭。
一道虚影从他身上撕下,有意识的影子一般攀上他后背,死死掐住他的肩颈。
不会疼,但陌生的情绪强硬地传递过来,让他感觉这些才是他真正所想。
在汝鸣视线之外,温度冲荆芥笑了笑,故意微侧着脸,似是轻吻在汝鸣细软的发丝上。
——“不要让他触犯我的领地,乱碰我的东西。”
虚影尖啸一声,猛地推了荆芥一把,嚣张凶悍地把獠牙和利爪都展露出来。
脑子里一团乱,只有手脚做出了反应。
荆芥行为失控地快步上前,在观众席上温度错愕的目光中,抓住汝鸣的手臂,毫不费力地将人从台阶上提了起来。
意外于对方的力气之大,汝鸣一时半会儿没了反应,来不及掩饰,手臂传来的疼痛和内心的迷茫一股脑地表现在脸上。
那模样有七八分不解,剩下的悉数写满委屈。
荆芥望向汝鸣,顿时脑海里一片清明,手倏地卸了力气,诡异的虚影烟雾般消散得无影无踪,留他无措地怔在原地。
“要不要……”他喉结滚动,深呼吸平复着汹涌的心潮,“要不要一起回去。”
他手指僵硬地松开,继续找补,“赶紧回去冲个热水澡以免感冒,放学了还要去聚餐。”
汝鸣凝视着他观察了片刻,蹙着眉欲言又止,最终一个字没说,再回头看向温度。
“行,那我先走了。”温度会意,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别忘了我和你说的,有什么问题再来问我。”
汝鸣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几个台阶去拿挂在后面栏杆上的校服外套。
等他走开,温度迈着步子和荆芥擦肩而过,歪着头嬉皮笑脸地说,“你只是比我更早认识他罢了。”
荆芥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却不明白自己所想,面对这样一句话,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宿舍楼很喧闹,高二因篮球赛没课,除了二班有聚餐,其他班也组织了大大小小的活动,总能看见有人在楼梯间上蹿下跳。
人声鼎沸,话说小声了都有可能听不到,而如此正和了荆芥的意。
他理智上知道自己现在不太正常,但从他身体里剥离的虚影如同另一个自己,暗示着他将质问说出口。
如果对方没听到就算了,他状似不经意地说:“你和温度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在初中没见过他。”
汝鸣停了一步,追着他的背影抬脚跟上,说了合并前的高中的名字。
荆芥有些意外,按汝鸣日记上的时间算,去那个高中的时间不过一个月左右,“那你才认识他多久?又了解他多少?”
他和汝鸣认识了十七八年;
他之前和对方说过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他说;
他以为自己通过日记了解了对方后有变得好一点。
低哑的声音带着师出无名的怒火,燎着两人不得不停下立于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一高一低地站在台阶上看着彼此。
荆芥说完之后开始后悔,手不自觉地颤抖着,他想说的不是这个,或者不该这么说。
可从还在篮球场时,一切就开始失控,他阻止不了。
“他是我朋友。”
对时间的感知变得弱,荆芥无法判断汝鸣挣扎了多久才把话说出口,他却不依不饶地反问道:“那我呢?”
此时,汝鸣迟疑了。
荆芥不禁失笑,笑自己傻逼。
不同寻常的氛围和长期的停驻最容易吸引看客,楼梯间的学生注意到这边,好奇地望了过来。
荆芥仅剩的冷静记得人多了汝鸣会紧张,所以他率先打破了僵持的状态,走上最后几级台阶,拐弯往寝室方向而去。
可他忘了再多说一句别的。
别的什么都好,能够让汝鸣不会一个人被撇下。
吃饭的地方是许知睿找的——一家在胭脂路附近、立于居民区的烧烤店,离学校不算太远。
这家店生意总是很好,门口常爱挂俩红灯笼,门联不定期更换,张灯结彩的十分热闹。
考虑到人多,许知睿提前和老板预定了位置。
老板好说话,爽快地在二楼给他们留了两桌。
坐下后,一群人麻雀似的吆喝着扫码点菜,再多一秒就要饿死的模样。
几个闹腾地鬼鬼祟祟地盯着许知睿不放,冲他直眨眼。
眼睛都要眨花了,才得了“适量饮酒”的批准,瞬间满血复活,呼声势要把房顶掀了去。
许知睿拿桌上的纸巾盒砸他们,不好意思地给老板道歉。
老板挺乐呵,不嫌吵,反而觉得热闹喜庆。
更助长了二班人来疯们的气焰,欢腾得不知自己姓甚名谁。
本来是他们其中一员的范林越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属实是开局选错就注定了败北。
他好巧不巧,要死不死,坐到荆芥和汝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