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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功夫好像有用,又好像没用,汝鸣的两只手依然挂在原处不给他一点走开的可能。
荆芥逐渐恢复冷静,却在床边枯坐了许久,困得不行,只因实在是掰不开那坚若磐石的手,他甚至怀疑汝鸣是不是在装睡。
看了看时间,再晚点就真的叫不到车了,犹豫再三,他尝试着叫醒汝鸣。
没想到汝鸣睡着了脾气大得很,拒收外界一切扰人的声音,梦里真没把荆芥当人,手臂收得死紧,紧得荆芥差点以为自己要断成两截。
连打了几个哈欠,荆芥放弃了,破罐破摔地靠着床头闭上了眼。
乍暖还寒的夜晚已经有了虫鸣,汝鸣住的楼层不算高,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隐约能听到忽远忽近的昆虫夜曲。
不知道是因为天冷还是虫叫,荆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后半夜睡得迷糊,他忘了身处何处,本能地躺下往被子里钻,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时,舒服地叹了声,安心地睡了过去。
低热的身体是最好的热源,汝鸣些许畏冷地往荆芥身边靠了靠,温暖成了安全感的来源,他蜷缩着钻进了对方的怀里。
怀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荆芥于半梦半醒间想到了荆萧曾养过的一条退役军犬,那时候他还是个小不点,最喜欢在冬天抱着狗在沙发上睡午觉。
想至此,他自然地伸手搂住汝鸣的后脑勺,压在自己颈间摸了摸对方的头。
刚开学那会儿泾渭分明的两人,如今同床共被而眠,却一个比一个睡得踏实,各自做了一场美梦,直到天光乍破。
被窝里暖得似夏季正午,荆芥掀开被子想翻个身,陡然感受到身边有个重物蜷在怀中,惊得他立即睁了眼,消除了回笼觉的困意,变得清醒无比。
双目圆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以陌生的姿势和距离,出现在了他眼前,他们就抱着睡了一夜吗?!
他万分惊恐地往后仰试图拉开距离,但被抓住的衣服硬生生把他制在了原处。
荆芥疯狂暗示自己不慌,幼儿园午休又不是没睡一起过,虽然隔着个围栏……
主要是他太慌了搞得像自己多在意似的,不行不行。
后撤的动作带动了汝鸣的手,他皱着眉醒来,醉宿的难受劲伴着早起的不情不愿让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烦躁地往回收抓着什么东西的手臂,重新贴近,找到舒服的位置窝好。
手感不一样,枕头不会这么重啊。
产生这样的想法后,他困意消散,记忆随之回笼,一抬脸,果然看见了荆芥的脸。
两人皆呆若木鸡地相望着,飞速运转着大脑去接受此番场景。
打破僵局的方式是开口化解尴尬,但万万没想到还有一种方式是发生更尴尬的事。
先做出反应的是汝鸣,但反应不怎么寻常——他低下了头,默默地看向半掀开的被子里,接着默默地松开了手。
荆芥随着汝鸣的目光往下看,没领会到对方的意图,直至感官复苏,他才感受到了那么点儿不同寻常与意味不明。
持续一晚的低热瞬间拔高了几个度,要把他烧着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背对对方,收腿弯腰,手掌撑住额头,迫切地想找个洞钻进去。
令人意外的是,汝鸣除了最初的那一眼,平静地像在谈论超市的肉多少钱一斤。
他反来安慰荆芥,“没事,这是一种无意识状态下不受情景、动作、思维控制而产生的自然正常的生理现象。”
荆芥被口水呛着,猛地咳了几声。
救命,为什么不常从汝鸣嘴里听到的长句子偏是给他做科普啊,而且对方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能这么平淡啊!
额头都要被手掌的骨头硌出红印来了,荆芥心脏地想到了转移话题,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尴尬,“昨天喝醉后的事你记得多少?”
话题正中红心,汝鸣盘腿坐在床上,一声不吭地别过脸,手支着下颚,捂嘴挡住下半张脸。
荆芥为扳回一局喜极而泣。
醒来的两句话各说各的,没一个好意思回答。
汝鸣指尖细腻的温热传上脸颊,倏地想起重要的事,他扳过荆芥的肩膀,用手背贴了下对方的额头,认真严肃地说:“有点烧,一会儿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荆芥对汝鸣情急之时的主动接触有些招架不住,猜不到一个喜欢他的人如此举动究竟是故意还是无意。
他眼神偏开,装作不经意地挡住腿间,“周末普外科人得堆出来,我才不去排大长队。”
“不用,挂上号了。”汝鸣答得很利落。
荆芥没料到这么一出,忍不住看向对方,“挂号?什么时候的事?”
问题一出,汝鸣往后退开,手指拧着床单使劲揉搓,蹙着眉不说话。
对对对,这个反应是本人没错了。
荆芥找回社交自信,眼神落在汝鸣每一个神情动作上,回忆着昨天篮球赛后的种种经过,合理猜测道:“吃饭的时候你一直看手机,是在帮我挂吗?”
汝鸣点头不语。
荆芥得寸进尺,“早干嘛呢,比赛结束后都不乐意搭理我。”
后半句抱怨温度的话被他吞了进去,毕竟昨天的打,今天疼着呢。
旧事重提,极不顺意,荆芥怕什么来什么,再一次听到了讨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