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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机望了过来,突发状况让他来不及反应,仰视着荆芥,像个受惊的兔子。
这兔子荆芥认识,正是汝鸣。
然而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对方手指上停着的有指尖那么大的红色瓢虫,随后才注意到对方染上薄红的眼眶。
两人一虫都很懵,瓢虫受到惊吓飞了起来,横冲直撞地奔着荆芥扑了过去。
荆芥没忍住骂了一声,连忙后退几步躲避开,差点重心不稳坐地上去。
动静之大,吸引了田主任的注意,他闻声而来,举高电筒审讯似的大喝一声,“谁啊?还躲着,出来!”
按住预起身的汝鸣的肩膀,荆芥朝他摇摇头,绕出假山,“没别人,就我一个。”
田主任半信半疑地瞅着他,“你瞎叫唤什么?”
实话实说太没面子,荆芥暂时又想不出好的借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被飞过来的虫吓到了。”
“出息。”田主任信了他的邪,想往假山那边走几步时,对方再次瞎叫唤起来——
“我靠!老师,后面后面!校霸在后面!”
什么乱七八糟的,田舒刚想呲他,忽的听到一声扑棱的展翅声,诧异地回头一看——
本该在睡觉的黑天鹅游荡过来,领地意识极强地抻着脖子咬向他,张着大嘴,露出细密尖利的牙齿,战斗机似的俯冲过来,极其凶残。
没有斗鹅经验的田主任也靠了声,把拔腿就跑,牺牲自己引开大鹅,还不忘叮嘱荆芥执勤完后赶紧回教室。
荆芥照做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句“可以散了,辛苦了”。
懒得再看回复,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绕回假山后面,拉着站起身的汝鸣往来时相反的方向跑。
状况之外的汝鸣没发现方向不对,脚步没停,犹豫地说道:“我想等会儿回去。”
“不回去。”荆芥拉着汝鸣径直往前走,“咱们出去。”
夜风吹鼓敞着怀的校服外套,吹掉盖在头上的帽子,他却顾不上戴回去,也不担心竹林里的飞虫。
他脑子里定格住汝鸣抬头看他的模样,他没见过对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十几年都没见过。
想不出好的词来形容当下的心情,但他明白自己不会想再看到那个表情。
冲动做出的决定仍给他一种朦胧似幻的感觉,他不能理解自己这种举动。
只有手心传来汝鸣的体温才是唯一真实的,他为什么会不想再放开。
还是那个无人看守的学校后门,荆芥找了几块踮脚的石头,不熟练地爬上墙头,跨坐其上,朝汝鸣伸手。
第一次逃课,汝鸣有些紧张,看到墙头上的人,又觉得无所谓。
他后退了几步,助跑一段轻巧跃起,扒住墙体,轻松地坐了上去。
伸着手的荆芥不禁失笑,收手揉了一把汝鸣的头发,“真有你的。”
两人面对面坐在墙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彼此,眼中皆带上了笑意。
出了学校往左拐,是一条炊烟袅袅的小吃街,老板热情好客,在学校半封校之前,学生爱往这儿来,整条街总是繁华热闹,如今差了点。
没到放学的点,两个穿校服又模样俊俏的男生十分打眼。
荆芥像是常来,对这里很熟,买完东西的汝鸣只想赶紧走,生怕被搭话,而他谁都能聊上几句,被认出来甚至会很开心。
走了一路,他们手上挂满了吃食,一半是买的,一半是送的,到后来,汝鸣拿他没办法,再被搭话时,偶尔能回上几句。
以往排着长队的烤小黄鱼变得能轻松买到,荆芥举着十条,和汝鸣边吃边走,吃完再及时地递一条过去。
后街除了吃的,还有一家自助游戏机,荆芥人傻钱多的买了好几百的币,每个游戏机玩了个遍。
荆芥从小野得很,区区游戏机自然不在话下,样样拿手。
而汝鸣显然没这么玩过,一些难得看出玩法的游戏机让他无从下手,可让荆芥逮着机会秀了一把。
结果两人在娃娃机面前讨论起概率问题,汝鸣的话也多了起来。
越玩越疯,从店里出去的时候,他们手里挂满了各种娃娃,带回去不太现实,便分给了之前围观的小孩。
小孩们不怕生,得了好处,一窝蜂扑向两人,嘴甜地叫着哥哥真好。
面对小孩直来直往的情绪,汝鸣险些适应不来,直到看见一个站在边缘的眼神躲闪的男孩,他不敢上前,眼神却有期待。
他同样需要一个对他伸手的人,和自己一样。
汝鸣慢慢走过去蹲下,笨拙地不知道说什么,不吭声地把手里剩下的一个娃娃递给他,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
男孩怯怯地想走,被蹲在汝鸣身边的荆芥叫住。
荆芥没有帮忙递过去,只笑眯眯地和对方聊天。
最后男孩接下了娃娃拥在怀里,朝汝鸣害羞地笑了笑,糯糯地说了声谢谢。
人间烟火气最能打动人心,也最能让人放松下来。
他们渐渐忘了时间和目的,漫步在大街小巷,只为了偷走一束月光和一阵晚风作陪,便足够舒心。
从遇见到现在,荆芥始终没问汝鸣发生了什么,对方想说自然会说。
汝鸣不傻,能感受到荆芥的用心。
在回程的路上落后了几步用作思量,他停在一面爬满绿藤的墙下,叫住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