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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于事无补,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狠狠地掐着掌心,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后退。
和篮球赛后如出一辙的声音趁虚而入,梦魇般如影随形。
——“是她求我的,答应她,我想做什么都行。”
气味织成一张巨网,把在场的三人牢牢捆住,余樱明明在躲,那香味却极尽诱惑,一丝一缕皆赤-裸直白,分明是一只主动躺上砧板的羔羊。
情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不只自己中招,荆芥的抵抗力被大幅度削弱,他失控地将手伸向余樱,对方眼里希冀的目光鼓励着他的行为。
他的身体像被另外的灵魂控制着,还有一道声音拼命暗示自己眼前的人需要他,他也同样需要对方。
手快要触碰到那只裸露在外的肩膀时,微信提示音突兀地响了一声。
荆芥迷蒙地记起这是有人回消息的声音,而他刚才是在和谁聊天……
眼神失去焦距,脑海中迟钝地浮现一个人影影绰绰的身影,不需看清,荆芥就能肯定这个身影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人。
模糊不清的身影和关于聊天对象的记忆结合在一起,依稀有了名字。
停滞在半空中的手快速地转变了方向,荆芥捞起地上的外套,重新扔回余樱身上,把人盖住,又捏起拳头用力地锤了几下脑袋。
他没多余的力气抽身,只能慌忙地拿出手机,找到汝鸣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号码还是上次汝鸣拿错手机时存的,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提示音响了一两声,很快就接通了。
文印室的砸门声太过引人注目,荆芥没说话,反倒是汝鸣先开了口,“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荆芥喘了口气,竭力找回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低沉沙哑,“你现在在哪?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怎么回事?”
荆芥没闲心分辨是谁的声音,异香、哭声、眼泪、体温、干渴,五感早已深陷泥泞之中,他不确定自己能坚持多久。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汝鸣不疑有他,干脆地回了一个好字,连电话都没挂断,把手机揣回口袋后朝文印室方向跑去。
一阵杂音时不时地钻进耳朵,荆芥却舍不得挂断电话,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谁,知道对方正朝自己奔来,这样的想法在此刻是他唯一的支柱。
汗水顺着侧脸滑至下巴,七八月没开空调的室内也不过如此了。
再这么下去,怕自己做出什么混账事,他用力推了一把,想离远点。
只有他拼命克制着显然不够,余樱一点也不配合。
怀里一空让她堕入不安的深渊,可腼腆的性格又让她说不清想要什么,她急忙抓住他的手,“没关系,没关系的!是你就可以,求你了,别走!”
荆芥压制住怒气,隔着外套按住她的肩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清醒一点!”
羞愤和渴望纠结在一起,余樱被吼得愣了一下,哭得更凶,委屈茫然道:“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抓住机会摆脱开,荆芥闪到一边,靠在另一面墙壁上,沉默地垂着头,起伏的肩膀和滴落的汗珠显示着他现在并不轻松。
他捋不清突发事件的前因后果,自己又为什么会受这么大的影响,反而是对方的那句话久久挥之不去。
什么可不可以是谁,不明不白的,谁都不可以。
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清亮的女生嚷了一句“在这里”,接着有重物落地,砸门的声音消失不见。
有人说了句“快报警,别让他跑了”,随之更为慌张的脚步声杂乱地响起。
荆芥甩了甩脑袋,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他滑坐到地上,仰着脑袋靠在墙上,眼前朦胧一片,只能辨认出一块方形的光亮。
光亮逐渐变暗,他的意识飘远,在要陷入黑暗之时,门板咚的一声响起,比男人砸门的力道更强劲。
一声过后,第二声紧随而至。
直到严丝合缝的门板边沿析出亮光,他没来得及反应,门板被人一脚踹开来,摇摇欲坠地晃着。
那扇破烂玩意儿终于歇菜了,原本的一小块亮光变成了一大片,光亮之中赫然是他脑海里模糊出现过的身影。
身影朝他冲了过来,先是对上了名字,再是看清了样子,他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为之前的问题找到了答案,尽管答案在自己意料之外——
其实不是可以是谁,不可以是谁,只要不是汝鸣就不行。
荆芥挣扎着起身,踉跄地向前走了一步,腿一软,跪了下去。
料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而是跌进一个被风吹得微凉的怀抱里,不似女孩子的柔软,没有乱七八糟的香味,干净又清爽。
汝鸣的发丝撩过他的喉结,双臂拥在他背后,他不讨厌和对方接触,方才的烦躁与抵触的情绪不翼而飞。
荆芥鼻子有些酸,后怕的感觉太过强烈。
切实拥在怀里的人明明那么近,触手可及,但谁也不知道,他刚才在文印室的方寸之地里,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行错一步,便会失去对方。
他再想不明白,就蠢得没救了。
这次是真的栽进去了,他喜欢上汝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