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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林春生压低声音。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空白的红色信笺纸。
信笺纸被推到圆桌正中间。
“省委不是他高育良一个人的省委。”林春生指着纸张。
“只要你们八个地市的党政一把手集体联名表态!”林春生指尖用力戳纸。
“把最真实的困难和这笔资金的重要性白纸黑字写下来!”林春生看着周围人。
“集体上书逼他高育良就范!”林春生图穷匕见。
包厢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联名上书逼宫省委书记是官场形同造反的大忌。
一旦出事在座所有人都得陪葬。
老陈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往后退了两步脊背靠在墙壁上。
“林省长……这动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老陈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要是上面查下来……”老陈不敢继续往下说。
“你们还怕查什么?”林春生直接打断老陈的话。
“你们连市委的锅都揭不开了!”林春生指着老陈鼻子。
“等下岗工人冲破市政府大门的时候,上面第一个摘的就是你们的乌纱帽!”林春生威胁。
老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顺着墙根滑了一半。
黑框眼镜市长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横竖都是死不如把这天捅破了!”黑框眼镜市长拔掉笔帽。
他在红色信笺纸最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拇指沾上红色印泥重重按下一个红手印。
有了带头的人剩下的人就像发疯一样抢夺桌上的笔。
十几分钟后八份按满红手印的联名请愿书摆在了林春生面前。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督导组的一间全封闭会议室内。
钟小艾拿着一部加密手机站在窗边。
她穿着藏青色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汉东底下的地市级干部已经抱团逼宫高育良了。”电话那头传来干涩男声。
钟小艾转身走到办公桌前。
“那份联名信一旦送进省委大院。”钟小艾敲击桌面。
“汉东官场的矛盾就彻底盖不住了。”钟小艾对着手机吩咐。
“马上联系京城的几家核心内参媒体。”钟小艾把桌上一份文件推开。
“明早八点之前我要看到批评汉东一把手的重磅文章发出来。”钟小艾拍板挂断电话。
她双手抱在胸前。
高育良在大会上当众打她脸的仇要在这一次连本带利收回来。
第二天清晨。
汉东省委办公大楼。
走廊里充斥着令人压抑的气氛。
经过书记办公室门口的公务员全都不自觉放轻脚步。
吴秘书站在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大门外。
他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子。
高育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他戴着金丝眼镜。
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正在修剪一盆迎客松盆景。
“咔嚓!”
“咔嚓!”
剪枝声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吴秘书硬着头皮推开门走进去。
他左臂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
“高书记。”吴秘书走到桌边。
他把档案袋轻轻放在桌角边缘。
高育良没有抬头。
他剪下一根枯黄的松枝扔在废纸篓里。
“这是什么?”高育良随口问了一句。
“一大早省政府办公厅送过来的加急件。”吴秘书嗓子发干。
“说是八个地市的一把手连夜送上来的联名请愿书。”吴秘书汇报完毕后退半步。
高育良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越过镜片上方看着那个牛皮纸袋。
吴秘书赶紧伸手去解袋子上的白线缠扣。
他把袋子倒过来往下抖。
八份盖着地市政府鲜红大印的信笺纸滑落在桌面上。
信笺纸一字排开整齐码放在高育良的办公桌边缘。
红色的指印在清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最上面那张信笺纸的抬头印着两排黑体大字。
关于请求省委立即批准星辰资本百亿外资落地的集体陈情书。
高育良放下手里的剪刀。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最上面那份联名信。
纸张在他手里发出一声轻微脆响。
“八个地市的党政一把手。”高育良念了一句。
他把那张纸重新扔回桌面上。
纸张盖住了另外几份请愿书的边缘。
吴秘书再次往后退了半步。
“外面现在全传疯了。”吴秘书声音压得很低。
“说您要是还不放行他们就要集体撂挑子不干了。”吴秘书偷偷看了一眼高育良。
“连京城那边都有内参媒体在发文批咱们汉东的投资环境。”吴秘书补上一句。
高育良摘下金丝眼镜。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
高育良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他看着桌面上那一排触目惊心的红底联名信。
“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高育良把眼镜重新戴回脸上。
他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你去把李达康给我叫过来。”高育良一锤定音。
“我看这八个人的胆子够不够李达康塞牙缝的。”高育良敲响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