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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顺着台阶往下走。皮鞋底摩擦大理石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停在离防弹玻璃门一米远的位置。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干枯黄叶。
门内，三名安保用防爆铁棍死死卡住门把手。带头的安保瞪大眼睛盯着高育良。
“高书记，这里是京城督导组的独立办公区！”安保大声警告。“你带这么多人过来，这是严重违反组织纪律！”
安保用手掌用力拍打厚重的特种玻璃。
“马上把特警撤走！等天亮了我们会向上级通报！”安保企图用时间拖延。
高育良把手插进黑色风衣的口袋里。他看了一眼被铁棍卡死的把手。
李建国急匆匆地凑上前来。“高书记，他们在里面锁死了。特种玻璃很厚。”
高育良一言不发。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并拢成刀，对着那扇大门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下劈手势。
没有任何半句废话。
李建国心领神会。他转身面对严阵以待的特警大队。
“砸开它！”李建国指着大门大吼出声。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立刻上前。他们将六十斤重的战术破门锤横举在胸前。两人往后退了三大步，军靴在地砖上擦出黑色的橡胶印。
“一、二、撞！”带头特警喊出口号。
两人同时发力，小腿肌肉绷紧。破门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玻璃门的锁扣位置。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门的铝合金框架发生剧烈变形。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气中爆开。特种玻璃表面发出一阵刺痛耳膜的震颤声。门没有碎。门后的两名安保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手里的一根防爆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没吃饭吗？再砸！”李建国上前一步大吼。
特警立刻拉回破门锤。两人深吸一口气，再次加速助跑。
连续三声重击。
咔嚓。一道明显的白色裂痕出现在玻璃中央。
门后的安保慌了神。他掏出对讲机大喊：“大门快顶不住了！他们真的在强拆！”
“最后一锤，给我砸穿！”李建国手臂用力往下挥。
特警用尽全身力气。破门锤重重砸在裂缝交汇处。
防弹玻璃的物理结构彻底崩溃。哗啦啦的巨响声中，整块玻璃门如同瀑布般崩塌碎裂。大块的玻璃渣溅射而出，铺满了一地。冷风直接灌进一楼富丽堂皇的大厅。大门完全敞开。
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声从二楼旋转楼梯传来。钟小艾穿着那套黑色职业装快步冲下楼。她的衣服上还残留着吴秘书泼去的水渍。陈岩跟在她侧后方，手里抓着一份文件。
钟小艾停在大厅中央。地毯上全是散落的玻璃碴子和特警踩出的泥水脚印。
“高育良！你是不是疯了！”钟小艾伸手指着正踏进大门的男人。“你带兵强砸京城督导组的驻地！”
钟小艾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极其尖锐。
“你这是公然对抗京城！”她把最重的一顶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高育良踩着碎玻璃，一步步走到钟小艾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两米。
高育良把手伸进西装内兜。他掏出一张叠好的A4复印件。
他没反驳半个字，手腕一抖，将纸张在半空中直接展开。
这张纸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啪的一声甩在钟小艾的脸上。纸张顺着她的西装前襟滑落，掉在满是玻璃残渣的地毯上。
“钟主任，低头看看你脚下那张废纸。”高育良指着地毯。
钟小艾低下头，视线扫过纸上的内容。
“这份协办单的编号，尾号零四二一。”高育良念出那个决定性的数字。“这是半年前京城基层单位打错字扔进粉碎机的废弃文书。”
钟小艾的脸立刻变得煞白。
“拿着半年前的垃圾，跑来汉东的地盘上私设公堂。”高育良往前逼近一步。“我看疯的人是你钟小艾。”
陈岩立刻冲上前，他企图抬起脚去踩那张复印件毁灭证据。
田国富从高育良身后大跨步走出来。他抢先一脚踢开陈岩的皮鞋，弯下腰把纸捡了起来。
“陈组长，想毁灭证据？”田国富把复印件高高举在半空。“这是省公安厅技术处连夜从作废数据库里调取出来的死证。你们拿假文件扣押省委干部，这是严重的违法乱纪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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