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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少珍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个箭头,摆到了茶几上。
“二位可认得这么?”拓跋清风在一旁问道。
李慕乾看到那箭头先是一怔,又将其拿到光下去辨认那面上的暗纹,难以置信道:“这是轸鬼卫所用的□□。”
“正是。”拓跋清风对于李慕乾的渊博学识很是赞许。
“轸鬼卫?那不是你们北卫后族萧氏的家生暗卫么,有天下第一神隐之称。”
钱望舒曾听老爹说起过这一支神通惊人的暗卫,平日里多做一些刺杀窃听的勾当,可这轸鬼卫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南棠来?
“我来南棠这一路,都是被这群杀千刀的追杀过来的,能活着见到你们,实属不易。”拓跋清风用一种调侃地语气诉说了自己被追杀了一路的事实,甚至还有心情同妹妹卖惨。
李慕乾将手里的箭头拿给钱望舒查看,却发现她在握到箭头的那一刻神色便有些异常:“阿舒,你怎么了?”
在看到这箭头,又或是说闻到那箭头上带有的独特的铁锈气息,钱望舒的内心便没来由地心慌了起来。
那股气息很熟悉,熟悉到足以令她害怕起来,害怕到令她头痛。
周围人关心的声音离她时近时远,她的眼前倏得一片漆黑,在黑暗之中突然朝她射来一支□□。
“啊!”
钱望舒惊叫了一声,从突发的幻觉中回过神来,她大口喘着气,接过孙少珍为她倒的热茶喝了一口,忍着自己发毛的后背,抖声道:“我记得这支□□,我记得,我小时候差点就被这支箭射到了,有一群黑衣人,一群黑衣人在追我!哥哥,有一群黑衣人在追我!”
她越说越激动,下意识便将求助地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拓跋清风。
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黑夜,她也是这么向哥哥求助的,可是她跑了好久,到底他也没有出现。
她那满怀着恳求的目光瞬间就熄灭了,她闭眼流泪的一瞬间被李慕乾抱进了怀里。
“别怕,现在没事了。”李慕乾轻拂着她的头安慰。
在决定为了她从新看待钱念北之后,他与肃国公在勤政殿彻谈过一场,那一日他被告知了钱望舒的过往,被一个父亲托福了女儿的终身。
十五年前的那个中秋夜,是伴随着钱望舒一生的梦魇。
那是她的梦魇,也是他的。
拓跋清风在听到钱望舒带着儿时语气唤他哥哥的时候,他就崩溃了。如果当年他没有放她在摊位上自己一个人去付钱,也许那之后的种种过就不会发生,爹娘不会含恨而终,自己也不会为了活命出卖自己的灵魂在萧嫣面前献媚讨好。
“月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拓跋清风落魄地坐倒在地上,一遍一遍地向钱望舒道歉,话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孙少珍看着那个曾经骄矜又狡猾的男人在自己脚边陷入了深度地自我否定而无法自拔,心中忽然觉得有些难过,这种难过就像是看到一幅绝世名画落在了一片散发着恶臭的沼泽里,她不忍心看到他这样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该以什么立场,又该以什么身份去劝解他呢?
同样的困境,李慕乾也遇到了。
两个算是拓跋家最亲密的外人彼时颇无奈地互视了一眼,而后觉得我这两兄妹做些什么。
“元兄不必妄自菲薄,当初你若救下了阿舒,结果未必会更好。”
李佛子轻叹一声,打算由自己来做这个坏人。
“官家此言何以?”
拓跋清风怔怔抬头,对上了李慕乾那双了无悲喜的佛目,那些过去的事情就如同经书上最晦涩难懂的经文从他的口中诵出。
“那日轸鬼卫是来抓你们兄妹回北卫祭天的,北卫太后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你们两个的性命,你即使当时救下了阿舒,迟早有一天她也会死在太后萧嫣的手里,不仅仅是阿舒,怕是王爷自己也自身难保。”
逐渐平复了心情地钱望舒从李慕乾怀里抬起头,汪着一双泪眼问道:“你都知道了?”
李慕乾点头应了一声,抬手替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向她征求道:“阿舒说不出口的话,便让为夫替你来说,好么?”
果然,她心里所想,他都懂得。
钱望舒点了点头。
“孙姑娘,劳烦你陪阿舒去榻上休息,有些话我来同王爷谈。”李慕乾回头对孙少珍请求了一句。
孙少珍起身扶起了地上的拓跋清风又去李慕乾怀里带走了钱望舒到边上旁观。
李慕乾目送着钱望舒回床榻休息,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从容落座,他扫了一眼茶几的局面,低头轻咳了一声。
“官家,可有何吩咐?”梵华在外头询问道。
“你去烹一壶上好的顾渚紫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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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我心里,见到阿舒找到亲生哥哥,大多还是欢喜的。”
李慕乾亲自替拓跋清风添了一杯新茶,趁倒茶的间隙抬头细细观察着对首人的神情,又不紧不慢道:“但王爷的出现,对于阿舒来说,是不是真欢喜,却还未可知。”
“多些官家,”拓跋清风接过李慕乾为他倒的茶,落寞一笑,“这顾渚紫笋,确实很好。”
“好茶待好客,”李慕乾受了他的客气又提起茶壶给自己也重新添了一杯,他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却也不急于品尝,“我家娘子是个真性情的,谁待她好,她便会百倍千倍地回报,恨不得掏出一颗心来,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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