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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他的房间就是上楼后的左手边第一间。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暗沉和压抑的黑。
窗帘全部拉上，透不进一丝光。
床单被罩都是深色的，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片死寂。
好像没有一丝生命力。
顾宁昭跟着他走进，扫了眼，将翻涌的情绪都压在眼底，面上毫无波澜。
没等她说什么，盛熠很自觉得伸手就把上一脱了，扔到床上，卷起裤腿。
“我躺这儿？”
他拍了拍身下的床，随后撇了眼对面的沙发。
“还是那儿？”
顾宁昭拿出针包，渐渐逼近，“你怎么舒服怎么来，今天不会太好受。”
想到上次第一次施针的痛楚，盛熠咬了咬牙，“我扛得住。”
……
“唔！”
被子泅开一片水渍，被抓得皱皱巴巴。
顾宁昭扎下最后一根针，直起身体。
眉梢挑起，好整以暇地瞧着此时他狼狈的模样，“我说过，不会好受的。”
“上次只是为这一次做个准备，提前疏通一下你快坏死的经络，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盛熠咬着牙，仿佛身上有无数蚂蚁在咬，又好似有无数小刀在割他的腿。
如果只是单纯的痛，那就好忍多了，但现在……
一滴汗沿着脸颊下滑，滴落在床单上。
“今天要保持一个小时，我先……”
“多久？”
盛熠差点破音，
“一个小时？”
“有什么问题吗？你上次不还说要时间长一点吗？今天就不行了？”
顾宁昭轻笑。
“没，我可以。”
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双手握拳紧紧地攥着。
顾宁昭勾了下唇，转身去洗手间洗了下手，出来后在沙发上坐下。
“有任何不适跟我说，”她提醒道，“还是那句话，别忍着，对你没好处。”
“嗯。”
闷闷的一声从被子里传过来。
短短的一个小时，现在却变得格外漫长。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盛熠只觉得原本还有些知觉的腿慢慢地没了感觉。
他猛地抬头，“顾宁昭！”
“怎么了？”
合上眼小憩的顾宁昭闻言，慢悠悠地睁开眼睛，问了句。
“我没感觉了……我的腿……”
声音颤抖。
顾宁昭抬眼望去，见他白了脸色，神色惶恐。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之外的表情。
“正常的，现在在重塑阶段，破而后立。”
她解释道。
“你的腿耽误的时间太久，很多经络已经接近坏死，剩下的一些也不算好。想彻底治好，只能用这么办法。”
她停顿了下，
“你不用紧张。”
盛熠听了，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去一些，“真的？”
“嗯，真的。”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坚定沉稳，无形之中仿佛给了他支撑。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感觉到没有知觉的腿重新开始痛开始痒，开始发热发烫，他忐忑的心才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好痛……”
他竟是笑出了声。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期盼着感受到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