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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穿了白色里衣半坐着,一双修长的手正握着一本书翻动,不是很耐烦的样子,单薄的纸被他翻得沙沙作响。见她突然进来后倒是停下了翻书的动作,只是中指搭在书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边玩儿。
段礼瞅了半天才对着她开口道:“公主。”
“今夜宫中家宴,本宫念你身体不适便特许你在府中歇息,不必和本宫同去。”
“哦。”段礼愣愣地应道,心想就这李纯榴还特地亲自过来通知他一声,怕是不简单。
他没想错,李纯榴确实不是来通知他的,是来通知那个小丫头的,给了她好几天机会了,趁着今夜她不在,该动动手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欲走,段礼叫了一声。
“这丫头哪儿来的,弄走。”
李纯榴转回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候在一边的丫鬟,心血来潮似的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贱名柳儿。”被她问到的丫鬟一下子跪地,诚惶诚恐地回答道。
她刚来公主府不久,也不知道什么机缘巧合被派来给驸马爷,本以为是正好遂了她的意,可是府中的老人却说公主从不给驸马派侍女。
她刚开始胆战心惊,没想到几天过去什么也没发生,便松懈了些,此时公主突然问起来,她才警铃大作,暗暗下了决定。
李纯榴:“以后你便是驸马的贴身侍女。”
她话音刚落,突然一本书扔了过来,正正扔到了李纯榴面前,封面上三个大字“修仙记”还金光闪闪地对着她。
段礼低低沉沉的声音飘了过来:“公主若非要她留下,等会儿我就杀了她…”
李纯榴:“……”
旁边人见驸马如此大胆,竟敢朝长公主扔东西还口出狂言,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果然下一刻,
“把他手绑起来,绑到本宫晚上回府,这期间谁敢给他松直接拖出去埋了。”
春水乖觉地弯腰把书捡起来递到了她手中,李纯榴一用力,也扔了回去正正砸在段礼胸口。
段礼:“……”他刚刚看准了扔的最多吓到她不可能真砸她身上,她倒好,还下令绑他手!
他刚要再回嘴,李纯榴又一记眼刀飞过来,“再多说一句嘴也堵上。”
段礼知道她从不开玩笑,闭了嘴郁闷地缩进了被子里装睡。
李纯榴出了门又在走廊站了会儿,思绪飘远。
很多时候段礼就像一只野性难驯的鹰,偶尔幼稚,偶尔尖锐,也会隐藏自己,李纯榴一个不注意都会误以为自己已经驯服了他,可他又每每露出尖锐的一口牙,倒是不咬她,但是时刻让她知道,他还是他。
他倒也胆大,这一年不少动作多多少少试出了她的度,也不知往后是不是要更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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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皇宫的路上李纯榴端坐在马车里闭目眼神,哪怕是家宴也是要维持仪态的,于是她便打扮得雍容华贵了些,虽然这么多年她是挺习惯,但端得久了也是累。
而且她最近休息得也不太好,此时眼下一片乌青。
“公主何必又同驸马生气。”春水估摸着时间给她换了个手炉,想着驸马这次差点出大事,虽然人醒后还是该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公主当时并不是全然不在意的,便忍不住出声说道。
李纯榴小指勾在手炉边垂着的流苏上,习惯性地绕着玩,那金色的流苏便缠在她细白的小指上,一圈又一圈。
“话多。”她轻声说了一句。
春水当即闭嘴,安安静静当个摆设。
马车一阵颠簸停了下来,外边的侍卫靠近车窗,一板一眼地说道:“请公主下车。”
春水先下去,替她撩了帘子准备扶她,王德本在一旁等候,见此情景后手中拂尘抽在身旁的小太监身上。
“没点儿眼力见!还不快去伺候长公主殿下。”
小太监会意,迅速跑过来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把自己摆成一个人肉凳子。
李纯榴垂了眼,一脚踏了上去。
王德陪着笑,正要发挥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给长公主解解闷,却见李纯榴打量了几眼皇宫,先开了口。
“陛下最近又得佳人?”她嘴角噙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王德:“是是是,公主厉害,陛下因着梅妃娘娘的关系专门改了梅园。这梅香真是不用靠近都闻得出来。”
“梅妃娘娘,是陈家那个吗?”
“是,人长得不俗,手段也厉害。”
李纯榴点点头,她依稀记得陈家女以前差点跟段礼定亲,听说段礼还对她颇为欣赏,可惜了,倒是成了对苦命鸳鸯。
在快走到临华殿时,有一女子从后叫了一声“长公主”,李纯榴回头看时,便见那女子身着淡绿宫装,姿容姝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怀中抱得一捧红梅。
身份再清楚不过了,真是念谁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