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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城北8号仓库踩点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云东县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起来。
杨进成了惊弓之鸟,自从把保险柜里的核心账本和证据从8号仓库转移之后,
就变得风声鹤唳,多疑到了极致。
他先是关停了天上人间会所三楼的所有私人包间,
又把砂石场和高利贷公司的核心业务,全都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打理,
自己则躲在城郊的独栋别墅里,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身边二十四小时跟着六个带刀的保镖,
连日常吃的饭菜,都要让保镖先试吃,
生怕有人给他下毒。
不仅如此,他还在暗地里彻查内鬼。
8号仓库的位置,是他最核心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只有贴身保镖大刘,还有他最宠爱的女人沈曼如,知道这个地方。
大刘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
当年替他挡过刀,身上留着三道疤,
忠心耿耿,绝无反水的可能。
所有的怀疑,都不可避免的,
指向沈曼如。
只是,杨进对沈曼如终究是带着几分不一样的心思。
七年的相伴,哪怕他生性多疑,心狠手辣,
也没有立刻对沈曼如发难。
就在前一天晚上,他还突然带着人回了别墅,
在沈曼如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翻遍了她的手包、梳妆台和衣柜,
连手机通话记录都一条条核对,
最终只找到几张古玩店的进货单和三通县批发市场的收据,没有任何异常。
面对杨进阴鸷愤怒的质问,沈曼如不慌不忙,
平静的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淡淡开口:
“我跟着你七年,你连我都不信?我去三通县,是给店里进一批新的木雕摆件,去古玩街,是帮你收那只你找了半年的清代玉牌,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打电话问聚宝阁的老周。”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反倒带着一丝被怀疑的委屈和失望。
杨进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分钟。
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怀疑,假惺惺的赔了句不是。
但却依旧暗的里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监听她的所有通话,
想要抓住她里通外合的证据,然后对她施行残酷的惩罚。
可他没想到,沈曼如也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一手。
所有和易飞的联系,她用的都是街边小卖部买的一次性匿名电话卡,
每次发完短信,就立刻把卡掰断,冲进厕所里,从来不留任何痕迹。
出门见面,也从来都是借着去古玩店、去批发市场进货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出去。
哪怕杨进派人跟着,也只能看到她正常看货、谈生意,挑不出任何毛病。
……
这天下午,易飞正在档案室里,整理着赵书亮命案的补充调查材料。
他刚从水坳村回来,重新走访了赵书亮生前的三位工友,拿到了新的证言。
这几人都能证明,赵书亮失踪的前一天,确实和杨进在砂石场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
杨进还当场放话:“你要是敢去举报,老子就让你永远消失,不信你试试!”
这些证言,都是钉死杨进的补充证据。
就在这时,易飞兜里的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八个字:“明日午后,聚宝阁,进货看货。”
是沈曼如。
易飞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进货看货”,是两人提前约定好的暗语,
意思是有重要的情报要当面交接。
杨进现在查得这么严,沈曼如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约他见面,
必然是拿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易飞快速删掉了短信,回复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易飞继续整理手里的卷宗,
但他的思绪已不在这里,脑子不由自主的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聚宝阁位于城西古玩街,位置偏僻,鱼龙混杂,
确实是个见面的好地方,
可也是个容易被人埋伏的险地。
前世二十年的刑侦生涯,让他早就养成了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的习惯,
哪怕沈曼如已经和他达成了合作,他也绝不会掉以轻心。
更何况,现在的杨进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哪怕听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狗急跳墙。
易飞站起身走出档案室,找到正在值班室整理装备的林浩和王鹏,低声交代了几句。
“明天下午我要去城西古玩街见个线人,你们俩开着所里的民用牌照面包车,在古玩街街口对面等着,要是我半个小时没出来,或者给你们发了信号,就立刻进来接应。”
林浩和王鹏听了这话毫不犹豫,立刻点头:
“放心吧易哥,保证万无一失!”
易飞又把提前画好的古玩街地形图给了两人,
标好了接应的路线和撤退的出口,
然后才放心的转身回了档案室。
这次与沈曼如的见面,
不仅关乎着能不能拿到杨进的核心罪证,
更关乎着他和沈曼如两个人的性命,
万万容不得半点差错。
……
时间过的飞快,到了第二天下午两点,
易飞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夹克,没有穿警服,
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
慢悠悠的朝着城西古玩街的方向骑去。
他没有直接骑到古玩街门口,而是在距离街口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就下了车,
推着自行车,沿着街边的树荫,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目光看似随意的扫过四周,实则把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
街口仍然停着的两辆无牌的桑塔纳,
易飞扫了一眼,记在了心里,确认不是杨进常用的那几辆车。
路边摆摊的小贩里,有没有眼神飘忽、注意力不在生意上的可疑人员,
巷口的拐角处,有没有人拿着望远镜,盯着聚宝阁的方向……
前世二十年的刑侦警觉,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里。
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易飞的眼睛。
走到第二个巷口的时候,易飞脚步微微一顿,
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子深处,有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正靠在墙上抽烟,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聚宝阁的方向,
手一直揣在怀里……
显然,他们不是普通的路人。
大概率就是杨进派来盯梢沈曼如的人。
易飞面不改色,继续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冰棍的小摊时,停下脚步买了一根绿豆冰棍,
借着低头付钱的动作,确认了那两人没有注意到他。
他没有直接走进古玩街主路,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连通古玩街后街的窄巷,
这条巷子是他前世就知道的近路,
能直接绕到聚宝阁的后门,避开街口的盯梢。
他沿着古玩街的外围,整整绕了两圈,
确认没有尾巴,没有埋伏,也甩开了杨进那两个盯梢的人之后,
才推着自行车,从后街的小门拐进了古玩街的主路。
青石板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
两侧的铺子挂着各式各样的布幌子,
卖字画的、卖瓷器的、卖玉石古玩的,
老板们要么坐在门口摇着扇子喝茶,
要么凑在一起下棋聊天,
整条街都透着一股闲散的老城区气息。
街尾的聚宝阁,木门虚掩着,
门楣上的铜铃,被穿堂风扫过,发出一声声细碎的轻响,
和前两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易飞锁好自行车,抬手推开了聚宝阁的木门。
门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大半,
四壁的红木博古架上,摆着真假难辨的瓷器铜器,
空气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檀香和老木料混合的沉静气息。
那个五十多岁的掌柜老头,依旧拿着鸡毛掸子,
慢悠悠的拂着架上的灰尘。
看到易飞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朝着二楼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句:
“靠窗雅间,等你半天了。”
和前两次一模一样,不多问一句,不多说一个字。
易飞后来才从沈曼如口中知道,
老周是她父亲当年的老部下。
她父亲当年被杨进逼死之后,只有老周还留在她身边,
帮她打理古玩店,也帮她传递消息,
是她在云东唯一能信任的人。
易飞点点头,没说话,迈步踏上了木质楼梯。
楼梯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清晰。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手无意识的摸向了腰间,
摸的不是配枪,
是一支提前准备好的录音笔,还有一把折叠的战术匕首。
走到二楼雅间门口,门依旧是虚掩着的,
里面传来沈曼如清冷而平静的声音:
“进。”
易飞推开门,走了进去。
雅间还是那个雅间,
一张红木方桌对着窗,窗外是古玩街错落的青瓦屋顶。
沈曼如坐在靠窗的位置,
身上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针织开衫,
头发依旧在脑后盘得一丝不苟,
脸上没化浓妆,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褪去了黑道大嫂的冷艳凌厉,多了几分温婉沉静。
桌上摆着两杯龙井,一杯在她面前,茶水已经凉透,显然她已经来了很久。
另一杯放在易飞对面的位置,是刚沏好的,
热气袅袅的往上飘着。
她早就算准了,他一定会来。
“易警官,坐。”
沈曼如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惊怒和慌乱,
也没有第二次见面时的防备和试探,
只剩下一种历经绝境后的平静,
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易飞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
直接开门见山:“沈女士约我过来,应该是拿到了重要的东西吧?”
“嗯。”
沈曼如点点头,伸手到随身的手包里,
先拿出了一支小小的录音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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