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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阳光透过专案组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空气里还飘着排骨汤淡淡的香气,
下一秒,就被骤然绷紧的气氛冲得一干二净。
“易哥!不好了!高磊买了今晚六点半的机票,打算从沪城浦东机场飞多伦多!现在人已经过了安检,进候机厅了!”
王鹏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屏幕上跳着实时航班动态和购票身份信息。
他抬头看向易飞,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边控申请省纪委刚批下来,我刚收到回执,但是沪城那边的边检系统数据同步至少要四十分钟,航班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就登机了!我怕系统没跟上,人就先走了!”
易飞手里的汤碗还没放下,闻言“哐当”一声轻放在瓷盘上,汤碗沿撞得脆响。
他几步跨到电脑屏幕前,目光扫过航班号、高磊的身份证号、近三日的行程轨迹……
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高磊是高建民的独子,也是远景环球投资的实际控制人。
这些年梁家洗白的黑钱,大半都经他的手在海外辗转腾挪,
十年前运钞车劫案的七百二十万赃款,
至今还躺在他名下的海外信托基金里生息。
这个人一旦出境,就像鱼入大海,再想引渡回来难如登天,
高建民那条线的证据链也会缺了最核心的一环。
“绝对不能让他飞出境内!”
易飞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指尖重重敲在屏幕上“浦东机场T2航站楼”几个字上,
条理分明,极快的下达指令:
“林浩,你立刻带两名精干民警,开最快的车去齐州西站,坐最近一班发往沪城的高铁!
路上跟沪城公安局刑侦支队、浦东机场边检站双线对接,把高磊的体貌特征、穿着打扮、座位号全部发过去!
让他们先人工布控,系统同步慢就走人工核验,务必在登机口把人扣下来!”
“是!”
林浩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顺手把警官证和手铐塞进裤兜,转身就往外冲,
厚重的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咚咚的急促声响。
“王鹏,你立刻接通省厅指挥中心,申请跨区域警务协作,让省厅给沪城那边发加急协查通报,边控回执走机要通道先传过去,别等系统同步!”
易飞目光锐利,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候机厅监控画面,继续下令:
“另外,把高磊名下所有境内银行卡、支付账户、常旅客会员全部临时冻结!
他就算想改签、想换航班也走不了!把他助理、同行人的信息也一起锁了,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我马上操作!”
王鹏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了起来,
屏幕上一个个工作窗口弹开,
指令顺着公安专网,飞速传向数百公里外的沪城。
苏雯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汤勺,
看着满室骤然紧张的氛围,心脏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她目光落在易飞左肩的绷带上,
刚才他起身太急,绷带边缘已经微微渗出血迹。
苏雯忍不住上前半步,轻声提醒:
“你慢点儿动,别扯到伤口……高磊跑不了的,边控手续齐全,沪城那边肯定会全力配合的,不要着急……”
易飞回头看了她一眼,紧绷的下颌线稍稍缓和了几分,
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我没事。你帮我个忙,马上跟省报驻沪城记者站的同事联系,让他们先以旅客身份进候机厅盯着,
万一高磊走VIP通道或者临时改行程,随时跟我们通气。注意让同事保护好自己,别暴露身份。”
“好,我现在就打。”
苏雯立刻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驻站记者的电话。
她心里很清楚,高磊这一跑,不仅是上千万赃款追不回来,
很多藏在水下的权钱交易、黑恶内幕都会永远石沉大海。这一仗,没有退路,必须赢。
……
四百公里外的沪城,一场无声的围捕正在悄然铺开。
林浩在高铁上就没闲着,手机贴在耳边,
一路跟沪城刑侦的对接民警通着话,把高磊的体貌特征翻来覆去强调了三遍:
“身高一米八二,偏瘦,戴黑框眼镜和N95口罩,穿深灰色商务西装,拎一个黑色登机箱,箱子侧面有金色的品牌标。
他左手无名指戴一枚铂金戒指,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稍高一点,你们盯紧了!”
“放心吧林警官,我们已经安排了便衣进候机厅,登机口、VIP通道、卫生间附近都布了人,他插翅难飞。”
电话那头的沪城民警很笃定的给出回应。
高铁以三百公里的时速飞驰,窗外的田野和村镇飞速倒退。
林浩攥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
他很清楚高磊的分量,
抓住他,就等于捏住了高建民的七寸。
放跑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要打折扣。
“还有多久到?”
他忍不住问身边的同事。
“还有十八分钟到站,出站直接走快速通道,开车去机场最快四十分钟,赶在登机前能到。”
而此时的浦东机场候机厅里,
高磊正坐在头等舱休息室的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的划着平板。
他穿着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哪怕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也掩不住眼底的骄矜与焦躁。
“爸那边还是没消息?”
他侧头问站在旁边的助理,声音压得很低。
“高董电话一直关机,赵局那边也联系不上。”
助理躬身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要不……咱们再等等?万一事情有转机呢?”
“等?等警察来抓我吗?”
高磊嗤笑一声,把平板往桌上一扔,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赵立东就是个废物,连个黄毛小子都摆不平,现在把火烧到我们家头上了……
我爸年纪大了扛得住,我不行。先去加拿大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扫过休息室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早上他还在齐州的别墅里睡懒觉,
父亲的秘书突然闯进来,
扔给他一张机票和一个加密U盘,让他立刻走,走得越远越好。
他连家都没敢回,直接让司机开车狂奔到高铁站,
转乘高铁来了沪城,一路马不停蹄,连身边的朋友都没敢透露半句行程。
“登机还有多久?”
“还有五十分钟,先生。”
“嗯。”
高磊靠回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养神。
他自以为走得隐秘,警察就算反应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追到沪城来。
他错了。
就在他闭目养神的间隙,
两名穿着便衣的民警,已经装作查看航班信息,慢慢踱到了头等舱休息室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确认了目标。
“目标确认,在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
其中一人对着隐形麦低声汇报,
“要不要现在动手?”
“等登机的时候再动手,在登机口控制,避免引起旅客恐慌。”
“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广播里终于响起了该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
高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拎起黑色登机箱,慢悠悠地往登机口走。
助理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畅通,
很快就到了头等舱专属登机口。
“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和身份证。”
地勤人员微笑着接过证件,低头扫了一眼,
手指却伸到柜台下,悄悄按了一下预先设置好的报警器。
高磊毫无察觉,还在低头看手腕上的名表,
盘算着落地之后先去哪家酒庄散心。
就在这时,旁边两个看似排队的男人,突然快步上前,
一左一右牢牢夹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大得像两把铁钳。
“高磊!我们是沪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民警,请你配合调查!”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高磊浑身一僵,猛然抬头,
撞进两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是合法公民!我警告你们别乱来!”
他下意识的挣扎,手里的登机箱“哐当”掉在地上,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老实点!”
两名民警手上加力,把他的胳膊狠狠拧到身后,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
稳稳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助理吓得脸都白了,刚想拿出手机打电话,
也被旁边的便衣民警一把按住。
“喊什么?”
领头的民警掏出警官证,在他眼前一晃,
严肃说道:“涉嫌洗钱、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跟我们走一趟。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
高磊的脸瞬间白了。
他看着手腕上锃亮的手铐,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
不仅又羞又怒,嘴唇哆嗦着放狠话:
“我要找律师!我爸是高建民!你们敢动我,回头有你们好果子吃!”
“高建民也救不了你。”
民警冷冷回了一句,押着他就往机场派出所走。
刚走到出口,正好撞上满头大汗赶过来的林浩一行人。
“林警官!人已经抓到了,刚从登机口扣下来,没让他上飞机。”
“太好了!辛苦各位兄弟了!”
林浩松了口气。
快步走到高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冷笑一声:“呵呵,高公子?跑得够快的啊?可惜,天网恢恢,你跑不掉!”
高磊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林浩蹲下身,打开那个掉在地上的黑色登机箱。
里面除了几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还有一个金属外壳的加密U盘、一把银行保险柜钥匙,
以及一叠离岸公司的股权代持文件。
“收获不小啊……”
林浩拿起U盘掂了掂,语气里带着嘲讽,
“这里面,装的都是你家这些年的脏钱账吧?”
高磊别过脸,咬紧牙关拒不回答。
“带走!先押回齐州!”
林浩一声令下,众人押着高磊,快步走出了机场航站楼。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手铐反射出冷冽的光。
这只在外逍遥了十几年的硕鼠,
终于落入了法网。
……
齐州这边,机场线捷报频传的同时,
另一路搜查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督导组兵分两路,王组长坐镇市局约谈室,
继续跟赵立东磨嘴皮子,
另一队由纪委同志带队,郑山河作为案件顾问陪同,直奔赵立东位于城郊柳家村的老宅。
这处老宅是赵立东老母亲留下的土坯房,
老太太去世后就一直空着锁着。
村里人都说赵局孝顺,每年清明都回来扫墓,
每次都要在老宅里待大半天,
说是陪老娘说说话。
可郑山河不信。
十年前他查运钞车劫案的时候,
就查到赵立东有一笔大额资金去向不明,
最后线索断在了柳家村。
他当时就怀疑,赵立东把最关键的东西藏在了老宅里,
只是苦于没有搜查令,一直没能进去查证。
这一等,就是整整十年。
“就是这儿了。”
带队的纪委同志指着巷子里一处锁着大门的院子,对随行的民警点头示意,
“开锁吧。”
民警上前几下就撬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锁,
“吱呀”一声推开了大门。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墙角堆着干枯的旧柴火,
正屋的木门上挂着铜锁,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分头搜,仔细点,墙角、地下、房梁、炕洞都别放过。”
众人散开,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仔细搜查。
郑山河径直走向西屋。
那是老太太生前的卧室,也是赵立东每次回来待得最久的地方。
西屋里摆着一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大衣柜,
还有一张老式八仙桌,
看着和普通农家卧室没什么两样。
郑山河绕着屋子走了两圈,
目光最后落在了床前的水泥地上。
别处的水泥地都灰蒙蒙的,蒙着一层陈年灰尘,
唯独床脚那块地方,颜色比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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