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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对方突然话音一转，江一眼前的画面瞬间亮了起来，他靠坐在墙壁上，正对着一整排白色的床，都盖着白布，下面是凸起的一动不动的物体。
阴冷的灯光打在泛白的床上，莫名有些凄惨的味道。
江一皱了皱眉，他不怕鬼，但不代表他愿意跟一堆尸体待在一起。
狄威尔还好心地帮他揭开了其中一块白布，露出了下面一个并不能算人的东西。
整张脸都凹陷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漆黑而巨大的眼窝，身体却跟膨胀的气球一样，满是骇人的浮肿，隐约有粘稠的液体在内里翻涌。
那东西就在这时候突然动了一下，肿的不像话的手指猛地抓向了旁边的狄威尔，动作快的可怕，江一压根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条断裂的手臂就飞到了他的跟前。
浓郁的腐臭味道扩散开来，他终于忍不住捂了嘴，开始干呕。
他自己也设计怪物，却不会设计这么恶心的怪物。
狄威尔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身上依然是干干净净的，弯下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反应，待他平静下来后才开口。
“小朋友，你还觉得好玩吗？这里可不是你过家家的小游戏。”
江一的大脑轰的一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他。
他的异样太明显，狄威尔却并没有继续回应他的期待，话题一转就落到了别处。
“这些全都是改造失败的异形人，我一直在做这项工作。”
江一眼神一凝，下意识反问道：“你是说，异种都是人为的？”
狄威尔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倒也不是。”
谜语人，江一最恨的就是谜语人。
他在心下抓狂，面上表情也阴晴不定的，大概这样子取悦了眼前的人，狄威尔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至少你目前见过的两位，都是原装货。”
他见过的，狄威尔他不确定，那么就只剩下夫人和温霁。
但狄威尔这语气，怎么也不像是一个下属该有的态度。
江一换了个问题，他装作不解地看向狄威尔。
“你不是也喜欢勒斯吗，我以为你抓我来是为了这个。”
狄威尔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觉得江一有点可爱又有点可笑。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只知道谈情说爱？”
江一有被侮辱到，他记得系统也这么说过他，正要反驳，就听到狄威尔下一句话。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的确对你有点兴趣。”
说着他俯下身子，直接将江一从地上抱了起来，江一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后悔了，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
感知到对方的反应，狄威尔唇角不明显地勾起一抹笑，心下莫名闪过一丝恶意，他将江一放到了另一边唯一一张略显宽敞的床上。
远离停尸间，江一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然而，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的遭遇，他又感到生无可恋起来。
按照狄威尔目前的说法，他只能想到三种可能性。
被解剖、被改造、被睡。
哪一种他都不能接受。
等温霁来救他，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这家伙的行为也不像是夫人授命的。
于是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能力有没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上一次激发异能是因为什么来着？
营养液他估计搞不到，而且喝完会有一段时间高烧昏迷，这种情况下昏过去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那么就只剩下，人鱼的血。
江一的头更秃了，这玩意岂不是难度更大？
他不知道其他异种算不算，但狄威尔既然那么说，说明他自己也是改造之后的，他不敢赌。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有限，这张床是金属质的，他的双手双脚很快被人固定在了床上。
好在狄威尔似乎并不着急着对他动手，他站在床边，手中没有拿任何锋利的器具，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划，忽而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你说，杀了你，我能获得自由吗？”
江一立马明白了，他不是在跟这个身份的主人对话，而是透过它来直面他本人。
同样当了这么久npc，江一感觉自己的性格也有些割裂了，狄威尔的话把他往回拉了一点，他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杀了我，你也会死。”
npc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似有怜悯，却并不是看向江一的。
“所以，我还是要依附你而存在。”
他的话让江一想到了一个人，如果他和系统也是这样的关系，那么系统究竟会怎么看他呢？
直到狄威尔突然摸了他睡衣的带子，他脑海中的胡思乱想顿时全散了。
江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到狄威尔正专注地望着他，眼里只剩下深深的迷恋。
“我改变主意了，我会放你回去。”
“但这个晚上，我想见识一下造物主不为人知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