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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淮又沉默下去,并没有发表多余的看法,反而很是淡定地喝起了茶,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
江一偷偷瞅了他一眼,在看到杯子上飘着满是热气的白烟时,对这位仁兄的形象又有了新的认知,心中不禁感慨。
佛系大佬,不外如是!
倒是司云礼贴心地把这两条消息的意图翻译了一下,大概就是问温霁要不要提前采取行动。
让人意外的是,温霁只是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片刻后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
然而没有人再多问些什么,刚才一瞬间的消息就好像吃进肚子里的蛋糕,在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美酒和奶油的香甜气息,持续不断地在鼻尖环绕。
少了一个人也并不影响宴会的进程,开幕礼结束后就是一段闲散的娱乐时光,这里供应各色餐品和游戏活动,甚至有专门准备的包间,简直是一场大型派对。
江一带着温霁在眼花缭乱的餐桌间乱窜,没一会就把自己吃撑了,然后在听到下一个活动是舞会之后顿时只敢喝白开水了。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很能吃的,一定还是这个身份设定的锅!
把锅再次甩给游戏,他又乐得高兴起来,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当初练了很久的舞步,一边幻想着跟温霁一起站上舞池的浪漫场景,心情既紧张又激动。
在他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妙世界当中的时候,会场的灯突然灭了,眼前漆黑一片,耳边就在这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诡异声音。
像是用刀片还是什么东西在并不坚硬的玻璃表面划来划去,偶尔又能嵌进其中留下深深的一段刻痕,这声音死死地抓在人心上,烦躁地让人只想将它完全毁灭。
停电的小插曲只让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但紧接着很快有人忍不住了,高声骂道:“这么久还不来电,主办方在干什么!还有哪个缺德的在划玻璃——”
那人话音未落,后半句话却像生生被卡进了喉咙里,方才古怪的声音也同时消失了。
江一顺着声音的方位看过去,他的夜视能力已经自动开启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黑暗的影响,那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江一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他。
然而,说话的男人此刻分明还站在原地,颈部往上的器官却完完全全消失了。
他残余的身体上方趴了一个尖牙利齿的软体怪物,那东西头很大,呈现出不太规则的椭圆形,还在恶心地扭动着。
裸露在外的大概是口腔的部位正贪婪地吸吮着脖颈断裂处喷溅出的鲜血,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像铁树杈子一样的利爪直接穿透了男人的两侧肩胛,将人勉强撑在地上。
观察了这么一小会,江一还是没搞清楚这怪物是个什么生理构造,眼前的场景就被一只温热的手遮住了,温霁从身后环上他的腰,柔软的发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只这么一瞬,江一突然就想明白了。
刚才他看见的怪物充气一样肿胀的头部,其实是因为它正在消化男人的头。
他突然又有点想吐,恶心和反胃的感觉从腹部开始往上涌,他抓了温霁覆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不舒服地皱了眉。
直到温霁突然将手拿开了,江一有些疑惑地睁开眼,视野里就在这时出现了一轮耀眼的红光。
比红日更盛的,像是从遥远的天际急速坠落,将窗外和整个会场都照得通红一片。
怪物的模样也在这时暴露在众人眼前,会场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没有人看清那玩意是怎么行动的,只知道在红光出现的一瞬间它就从原地不见了踪影。
江一现在作为普通人自然也看不清楚,他心中莫名有些焦躁,就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
“看你正对面的窗户,它要逃走。”
没有任何犹豫的,江一立刻顺着温霁的指引抬头看过去。
空中突然一声巨响,那扇窗户就在这时候猛然破开了,反着光的玻璃碎片在空中翻飞着,连带着一同跃起的怪物也像是开了慢动作。
错觉一样,江一总觉得刚才时间好像被暂停了一拍。
反应过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燃烧着的红光,带着炽热的温度瞬间席卷了整个场面。
江一还未完全看清那怪物的模样,眼里就被从它体内汹涌而出的火焰填满了,灰飞烟灭,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盛修文踩着烈火铺就的路一步一步地走下来,身后是尚未全部收拢的泛着金纹的艳红羽翼,嘴角挂着江一从未见过的,恣意又张扬的笑。
他今天特地穿了一件酒红内衬,配上披得不那么严实的暗黑色系长款风衣,不知道是从哪里搜刮到的,从天而降的视觉感受比走红毯还要引人瞩目。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整个会场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而刚才离窗边最近险些被怪物袭击的一名女性,此时正六神无主地跌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地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在江一以为盛修文只是单纯地中二想装比的时候,却看到那人周身包裹的一圈火焰突然散了,高大的男人瞥了一眼旁边还坐在地上的女人,竟然意外地弯下腰朝她伸出了手。
“还能站起来吗?”
那眼神里的茫然就肉眼可见地转为了深深的迷恋,这下连江一也说不出话来了,不管什么原因,盛修文这一手操作他是服了。
灯光也在这时候陆陆续续亮了起来,事态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江一刚想问问温霁是不是已经控制下来了,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突兀的声音。
“天呐!有鸟人————”
这声音古里古怪的,难以分清具体的方位,却让整个会场的人都听得无比清楚。
盛修文伸了一半的手就在这时候僵住了,他怒不可遏地回过头,整张脸都黑了。
“你特么骂谁是鸟人,找死是不是!”
还被温霁揽在怀里的江一清楚地听见身后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当他再转过头的时候,视野里只剩下一片飞溅起的刺目的血迹,以及地面残余的只剩一截的躯体。
刚才还在地上好好地坐着正准备起身的女人直接从中间被人拦腰斩成了两截,盛修文愤怒地回过头,在场的人刚好能看见他眼里翻涌不下的红光。
可他刚才分明还没有动手,某人焦躁地站在原地,面色越来越差,没注意到眼前粘稠的红已经彻底溅到了自己脸上,场中终于响起了无法抑制的尖叫。
“救命啊!杀人啦————”
就像是打开了一道泄洪的闸口,各式各样嘈杂又疯狂的叫骂声、哭喊声和惨叫声顿时充斥在耳边。
混乱中,江一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撞了一下,大脑不知为何有点晕。
他使劲晃了晃头,想尽力去看清眼前的场景,身边的人也好像突然离他很远,他下意识去抓那人的手,却什么都没抓到。
直到眼前突然间亮了起来,头痛在一瞬间远去,江一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踩在会场正中央的特设舞池上,这里原本是为订婚的两位新人准备的。
一片耀眼明亮的霓虹色灯光打在他的衣服上,闪烁着令人目眩的色彩,先前所有的混乱好像全部消失了,他的目光从未像此刻一样清明。
福至心灵一般的,他转过身来。
伴着舒缓的交响乐一起出现的,是无数次让他疯狂着迷的那双诱人的眼睛。
他看见温霁在他面前微微弯腰,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请的姿势,唇边带着优雅的笑容,缓缓向他伸出了手。
“我心爱的少爷,能有幸邀请您跳一支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