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士兵连呼吸都放慢了。
顾异看着他们那副狂热的表情,想起了图鉴升级条件里那条“建立独立认知锚点”。
装神弄鬼换不来死心塌地。想在废土上让这帮骄兵悍将把你的话当成铁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交实底。
他没端什么高人的架子。
喝了口热咖啡暖过嗓子后,顾异随手从脚边的废墟里捡起两截生锈的断钢筋,互相磕了磕,发出一声脆响。
“其实真没那么玄乎。”
顾异看着二连长,就像个在车间里带徒弟的老工长,话说的很随意:“你们以前那套开法,是拿自己的脑子去硬扛源核里的野兽本能。二十台机子,就是二十头互相撕咬的野兽,那当然得要二十个人去分别摁着。”
他把两截钢筋并排贴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分钟,顾异根本没去扯什么精神频率、底层逻辑之类的虚词。
他就蹲在废墟上,加上手里两根钢筋的随意比划,直接把这批重新回炉的“薪火机甲”的操控门道,掰碎了揉烂了喂给这群驾驶员。
毕竟是自己造的机械兽,再加上实操,总归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怎么绕开源核的排斥,怎么借着机甲里那股同源的热劲儿去顺水推舟,怎么在变向操作时省下一大半的脑力损耗。
他不讲高深的理论,只讲最实在的实操手感。
二连长和旁边几个突击兵越听眼睛越亮。
他们都是天天把命拴在操作杆上的老手,底子极厚,以前纯粹是思维被老规矩给框死了。
现在顾异这几句直中要害的点拨一出来,等于直接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有两个急性子的士兵,甚至下意识地在半空中跟着比划起拉操纵杆的动作,恨不得立实操两把。
看火候差不多了,顾异刚准备再交代几个极寒环境下液压阀的微操细节,彻底把这帮人的心气给拢住。
身后传来一阵军靴踩碎冰碴的沉重脚步声。
“顾顾问。”
楚戈踏着碎石走上城楼。
他看了一眼围在周围、眼神发亮的薪火连士兵,又看了看拿着高级保温壶的顾异。
那张生铁般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底多了一丝深深的郑重。
军队最慕强。一个人能服众,靠的永远是实打实的硬本事。这帮骄兵悍将,现在算是彻底被这小子收服了。
“总指挥在地下掩体,仙堂的几位大拿也到了。上面要碰个头。”
顾异点了点头,把保温壶随手递还给二连长。
“看好大门,里面的东西没死透。”
他拍了拍二连长的肩膀,跟着楚戈顺着废墟通道向下走去。
推开两道厚重的防辐射铅门,耳边的风雪和喧嚣瞬间被隔绝。
掩体内部充斥着沙沙的电子仪器声和电报机的敲击声。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战术沙盘。一名头发花白、肩章上扛着两颗将星的老者,正双手撑在沙盘边缘,听着旁边的参谋核对弹药基数。
他是寒渊北上兵团的前线总指挥。
听到门口的动静,老将军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顾异。
老将军没有摆出什么居高临下的架子,他直起身,从沙盘后绕了过来,语气里透着常年带兵之人的干脆和疲惫:
“顾顾问,刚才大清门前线吃紧,没腾出手去迎你,别见怪。”
顾异走上前,微微点头:“战事要紧,规矩没用。”
“大窑的电报我看过了。你改出来的那批机甲,刚在前线立了首功。”老将军目光里满是实打实的肯定,“能把那一百多台瘫痪的铁罐头重新拉回战场,你算是给我们北上兵团打了一针最硬的强心剂。”
厚重的铅门再次被推开。
外道仙堂的地根梁胡三爷,以及主管武斗的托天梁,带着一身风雪和刺鼻的血腥气大步走了进来。
胡三爷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顾异身上。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顾异两眼,沙哑着嗓子开口了:
“之前在梦海会议上,寒渊推出来的那个‘第二座高炉’,就是你吧?”
胡三爷抖了抖身上破棉袄的落雪,眼神里带着几分重新评估的意味。
之前隔着梦海,他只觉得寒渊市推了个毛头小子出来当挡箭牌,现在看来,这小子刚到前线就硬生生砸开了大清门的豁口。
能干出这种动静的人,不论年纪,都值得仙堂的一席尊重。
顾异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
双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围到了战术沙盘前。
“老祖宗在里面顶了十天了。”
胡三爷手指点在盛京内城的位置,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神调门那帮畜生,把整个内城彻底改成了八旗陵寝的格局。里面的死气浓度,是大清门外围的十倍不止。”
总指挥屈起手指,敲了敲沙盘边缘,向顾异这个刚到前线的人补充起了内城的情报。
“顾顾问,盛京的内城不是一个整体,它是个连环阵。”
老将军眉头紧锁,指着沙盘上被分割成几大块的区域:“那头老龙的死气,被神调门分散在内城各个方位的几大阵眼里。每一个阵眼,都盘踞着当年被封死的清军尸煞,里面的邪门规矩和地形都不一样。门虽然破了,但我们常规的部队和机甲,进去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死气冻结。”
托天梁猛地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里头的事,交给我们仙堂来办。”他语气粗暴。
“弟兄们歇足了气,我挑几千头体格最壮的兽仙带头,大军直接平推过去!管他有几个阵眼,老子一块儿给他踩平了!”
“不能强推。”
顾异突然开口,打断了托天梁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顾异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根战术铅笔,在沙盘上代表内城宫墙的狭窄通道里重重地点了几下。
“盛京内城巷道狭窄,仙家体型太大,大军一窝蜂压进去,根本展不开阵型。”
顾异看着托天梁,把话挑明:“神调门既然敢把门敞开,就是等着你们往里填。几万人挤在那种死胡同里,一旦被对方利用复杂的地形和阵法分割包围,就全成了活靶子。”
胡三爷若有所思地盯着沙盘:“那你的意思是?”
“结硬寨,打呆仗。”
顾异将手里的铅笔扔回沙盘上,给出了他的战术定调。
“不用大军冲锋。我们组建精锐的突击小队,我带那一百台改装过的薪火机甲,加上你们仙堂挑出来能抗住死气的顶尖高手,作为尖刀。”
顾异在沙盘上的第一个阵眼位置画了个叉:“突击小队摸进去,拔掉外围的第一个阵眼。阵眼一破,那片区域的死气就会消散。”
“死气一退,大部队立刻跟进。占领区域,构筑防御工事,就地扎营。”
顾异目光扫过在场的指挥官:“我们就这样步步为营,拔一个钉子,占一块地。用重火力和阵地死死压住推进的战线,一点点蚕食内城的空间。绝对不给神调门任何穿插和包围的机会。”
掩体里安静下来。
总指挥盯着沙盘上的路线,大脑飞速计算着这种战术的容错率和后勤补给。
片刻后,这位老将重重地点了点头。
“同意。”
总指挥看顾异的眼神多了一丝赞赏:“这套法子虽然慢,但最稳。在这种邪门的地方,稳扎稳打才是唯一的活路。大军孤军深入确实是兵家大忌。”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现在是凌晨五点。”
老将军环视在场的众人,语气恢复了统帅的威严。
“大军长途跋涉,又刚在严寒里熬了一宿,现在强行开战,弟兄们的体力撑不住。”
“全体修整八个小时。”
总指挥一锤定音:
“补充弹药,喂饱仙家,伤员抓紧处理。让弟兄们合眼睡个囫囵觉。”
“下午一点。突击队准时进城,拔第一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