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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江苇尘爽快道,却见荣渊眉头皱得更深,“……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只是我先前认识你,你原是个肆意张扬,冰雪刻成的主,现在却哭得像个小媳妇,总归是要让我适应一番的。”
荣渊闻言,先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睁大眼睛,想了一下,满意得抿嘴笑了起来,他本就生一副郎独绝艳的模样,一笑更是昙花一瞬开,晚露与风来。
江苇尘怎么觉得妖化的荣渊这么单纯好骗呢……
“你有自己的想法……你是荣渊的一部分吗?”
“我就是荣渊,母……师父把我的人和妖的部分完全分裂了,我是作为妖的那一部分。”荣渊道。
荣渊飘忽着眼睛,不敢看她,似乎有所隐瞒,不过江苇尘也没有靠提问获得答案的念头,便也由他。
照荣渊说法,为了压制他妖的那一面,有人将他的人魂与妖魂完全分裂了,然后除去妖魂,却失败了。
不过这绝对是一个非常长久的过程,如果是广璃,他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妖魂与人魂完全分裂简直前所未闻,荣渊的话也不能全信。
“那你记得一切吗?你记得广璃怎么死的吗?”江苇尘问。
“不,我的记忆是片段的,连续的记忆只有这两年,我不知道师父怎么死的,只有另一个我知道。”荣渊显然因为想到广璃的死,肉眼可见的忧郁了起来。
他耷拉眉毛,在她手心垂着脑袋,江苇尘差点破防,她用手挠他下巴逗猫一样。荣渊享受着慢慢抬起脑袋,视线相对,空气中好似一瞬花开。
“为什么这两年你的记忆是连续的?”江苇尘垂眼问,按耐住内心酥麻的痒。
“因为另一个我死了。”
江苇尘一僵,她边问边觉得自己的声音是从远处来的:“他怎么死的?”
很好,很好,我很镇定,她仔细研究膝盖上的衣袍纹路想道。
“我不记得了,只是能感受到他最后的情绪……他很难过。”荣渊想了想,“他是难过死的。”
自己怎么想的,怎么可能从现在的荣渊口里问出答案?江苇尘呼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屏息了好久,新鲜空气灌进肺里,她不由笑话自己失态。
“你愿意跟我走吗?”江苇尘问道。
荣渊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后一点点熄灭,他把头从江苇尘手上挣开,站起来后退几步,用一种晶莹又委屈的眼神看着江苇尘。
“我必须一直待在这里。”他道。
这里?这个山洞?江苇尘挑眉,环顾了一下四周,笑道:“的确,这地方冬暖夏凉,适合住人,你力气那么大,让你用石头造些用具也不成问题,我还可以在外头空地种些果蔬……”
“一个人。”他道。
本来兴高采烈的江苇尘一瞬间萎靡了下来,她看着荣渊道:“你说真的?”
她的目光满含震惊。
荣渊不敢看她,只点了点头,江苇尘捂住脸似乎哭了。
他立在原地独自受内心的凌迟:不能去她身边安慰她,不能再看她,你是一只低贱而控制不住自己的半妖,你会害死仙仙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
只在心底贪念了这么久的仙仙,他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必须分离。
江苇尘嘤嘤嘤假哭了一阵,见荣渊木头人一样没有动作,遂放下手,站起身,拍拍身上灰尘。
“哦,好吧,那我走了,有缘再见。”江苇尘从善如流,也没有多加停留,听见脚步声往洞穴口靠近,然后她的气息越来越远了。
洞穴霎时间陷入寂静。
荣渊克制不住的心酸,他站着好似一只雨中被抛弃的大型傻狗,喃喃道:“走了好,反正我……我,不在乎……”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身子颤抖着,边发出呜咽声,可怜得一塌糊涂。
仙仙走了……他一向五感灵敏,听得见洞口外妖物渴望血肉的悲鸣与残忍的笑声。
仙仙能够对抗它们吗?她似乎连进这个洞穴都是靠自身的治愈能力死扛的,不行,他必须在暗自帮助仙仙!
荣渊在心里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仙仙”,念到他认为自己有勇气面对时,才敢转过身。
正对上哈欠连天,蹲着身子,撑着下巴,对他懒洋洋打招呼的江苇尘。
他向后退了一步,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然后边哭边没有矜持的扑了上去。
江苇尘身子一瞬间僵硬,她当机立断,出手如电,往荣渊额头上贴了一道符咒,把他定在了原地。
“不乖啊,”江苇尘扯他额前一绺头发,顺便敲了敲他额头,“不受控制咬人,还想扑人!”
荣渊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后爬了一步,额上的定身符瞬间化为灰烬——江苇尘的定身符还是第一次这么轻易失去了效力……
荣渊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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