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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她曾经遇见黄明子杀人的地方,他敲响了手上的铜锣,那具被黄明子杀掉的死尸就从河底爬出来,带着一身新鲜的河泥,在前面为他们带路寻找黄明子。
之后,蓝田诀替阿宝杀死了黄明子,阿宝吞噬了他的鬼魂。
而在蓝田诀离开之前,阿宝亲眼这个溢满孤寂的人魔将袖子里的碗投入河中,然后怔怔看着那个远去的碗出神。
她成为鬼魔后理解的第一个道理就是,索取是任何活物的无师自通的本领,给予却要付出代价,所以人人只知道索取,无止境的索取。
她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可怕,也许魔和人的心重是不一样的,她那明明是魔却更加接近人的心,每时每刻都在哭号着空洞,哀求她的小医师从美梦里醒来,然后撕碎他把她的心填满,她多自私啊,只知道这么做。
蓝田诀的出现只有那一夜,之后,阿宝用黄明子的躯干造成人偶,在外面罩着巨大的黑袍,旁人也看不出端倪。为了不让季冰叔的肉身腐烂,她刚一开始只知道用自己的魔力为其续命,后来,从医术里找到了一个法子,只是要活人二两肉,四两血作引子。之后学习医术靠买药换药引其实也不是她刚一开始的打算,而是活得太久了,她为了消遣时光,又兼思念季冰叔,一遍一遍的翻阅他的医书,居然也学医有成。
和江苇尘成为师徒,算是另一种消遣的方式,她并不希望从江苇尘身上获得什么,这是与她之前遇见的情感完全不同的一种,她只是单方面的希望江苇尘过得好。
鬼妖狐再一次遇见蓝田诀,是在她掳走江苇尘的前一天。
太久太久没有见他了,鬼妖狐在人间游荡,人们将蓝田诀的故事到处流传,称他是人间唯一也是最后的一位魔,每次出现都要进行大规模的屠杀,但那往往都是经不起推敲的市井野说。
许是因为魔的生长速度也被停滞一般,百年未见蓝田诀,他居然还是少年模样。
又和百年前一样渡河而来,浑身湿漉漉的,神色和多年前比起来更加难以捉摸,但多了许多沉稳,像是经历了许多。
鬼妖狐一见他,便知道蓝田诀之前所说的“非常重要之事”已经发生或者正要发生了。
她第一反应是蓝田诀需要她去做什么了,可是再次重逢,蓝田诀却好似之前从未道别般对她说:“我知道愈田在哪里,杀死季冰叔的人,不是黄明子。”
“那会是谁?”鬼妖狐问。
蓝田诀怎么会看不懂她眼底的怀疑和戒备,不由讪笑,光阴好像会改变所有人,连这个百年前用清澈眼神看他的小狐狸也变得难琢磨了起来。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他笑道,“我,去见了,那个拼命去挽留我的人,我……伤害了她……”蓝田诀露出稚气的迷茫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答得很艰涩,“然后从她的记忆里,看到了当年一切事情的始末……”
“她?她怎么会知道?”鬼妖狐更狐疑。
“你有没有在很久以前,看过一个很漂亮的碗?”蓝田诀露出一个真正开心的好看笑容来。
从河流的上游顺着水流,一个青玉的碗,碗底刻着一个“诀”字。
蓝田诀第一次见到阿宝的原因就是在小医馆的附件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与他身上被继承的魔力同属一脉。
百年之前一推开门他就看见了,那个等着他来找的碗。
在百年前,遇见阿宝的那一天,他就可以把那个碗像现在这样摔碎。
“我用那个在你这里呆过一段时间的碗的记忆,看见了季冰叔,将自己的心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