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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你不守信用,特意要找广璃师父来治你,你到底和我师父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不守信用,我想她能换一种方式,她不愿意。”荣渊道,却皱着眉盯着江苇尘。
江苇尘觉得自己并不能插上话,正打算打个招呼就离开。
管碧云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心血来潮要让她和这个刚入派不久的女弟子比试,但在荣渊面前,她非常不希望看见江苇尘,所以她选择忽视江苇尘。
大概这是女人的直觉。
“师兄师姐,我先走了……”江苇尘道。
江苇尘的手腕,突然被荣渊握住,事发突然,她只听见荣渊手里的托盘搁置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就被他强硬的拉走。
管碧云怔在原地,她看着荣渊的背影,他的黑袍上绣着张牙舞爪的红色山茶花,日光印下一片树影。她皱眉,困惑的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掌心,那里有一条黑线蜿蜒而上。
“你不是,心里只有你的师父吗?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会去在意他人,居然也顾不得和广璃赔罪。
荣渊只挑些人迹罕至的小路,所以一路并没有人发现。
直到他们到了一处竹林。
荣渊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自己这三个月来对她并不刻意的冷落,才刚回派,黄灵就对他紧追不舍,要他在灵舞祭天的时候站在匀理太上老祖的雕像上扮老祖。
天阙派的灵舞祭天正对应人间的秋祭,那时候派里会祭出法宝袋,把足有三十人之高的匀理太上老祖和竞天仙子的雕像摆放在和光圣殿的面前广场上。
那是一组有互动效果的雕像,匀理老祖坐在地上,插剑支撑上半身,抬眼去看翩翩起舞的竞天仙子。
彼时会有扮演匀理老祖的男弟子站在雕像上,遥望在竞天仙子雕像上面翩翩起舞的扮演竞天仙子的女弟子。
那是要长达整个秋季和每日黄昏一个时辰的,长时间的凝望。
因此很多互相搭档的,在派里都默认是看对眼,然后整个秋季在派里全是那两个人的绯色故事。
今年的竞天仙子管碧云被抽选到已经是板上钉钉,而匀理老祖的位置,黄灵一直给荣渊空着。
这件事情,荣渊并不是不愿意,他又没什么损失,他只是希望江苇尘不要误会。
结果在藏书阁转悠了几天后,只看见叶圣俞和江苇尘相谈甚欢,他刚一开始也没有放心上,没有,然后撞见他们共进晚餐……
可是江苇尘没有一句解释。
这不对劲吧?他可以对尚未发生的事情惴惴不安,在意她的感受,可她不在意。
他只要试着离开冷落,她就也不追上来,就像他们不认识一样。
荣渊像被人凭空泼了一瓢凉水,觉得自己一肚子抓心挠肝的,都是笑话。
“师兄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的吧?”一直沉默着任他扯过来的江苇尘在他开口前笑道,“我就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过和上一次说的一样,派里的大家忙着去后山玩耍,准备灵舞祭天的时候,我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在天阙派留下来。”
荣渊送开手来,转过头来,看她的笑脸。
“活着,对不管是几岁的我而言,都很困难,但我没有办法放弃。”
江苇尘的脸在荣渊的面前变得扭曲模糊,血腥淋漓,慢慢被记忆污染。
是啊,要做的事情,他是待得太安逸遗忘了吗?
祠堂,香灰,三百下的白骨鞭,一次一次麻木挥鞭的黑袍女人,腥臭的黄色脓水随她的动作渗出脸上缠满的绷带,她像个拉风箱呼哧呼哧的呼吸。
“你就是一个人见人厌的怪物,我不该生下你来……”
“像你这种恶心的血脉就该和你父亲一样,被剁成肉酱,拆吃入腹才是……”
他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江苇尘甩开的手,听见自己回了她一句:“是啊,我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手上全是鲜血和血泡,不能擦,因为那是幻觉。
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不一样,可那手上的血泡越来越多,互相摩擦,挤出无数红色的眼睛来。
他冷眼看着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