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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月楼,有个叫暮花的少年花魁。
穿梭花柳巷,脸上卖笑心里凄苦的姑娘,大多都有悲惨的身世,主动将过去和姓名一起埋葬,所以她们都用花名。
但暮花是栖月楼最干净的少年,所以他用真名,他姓程。
从栖月楼正堂进去,如果有恩客大气,肯用百两银钱买他跳舞,就可以看见二楼处,十七岁的少年,化着最鲜妍的妆容,穿着蓝色的裙袂翩翩起舞,像世间最通灵性的蝴蝶。
曾经有客总结过为什么程暮花这么让人魂牵梦绕,先是他的容貌,他爱光脚穿着素色的大袍,常一脸素净的穿梭在栖月楼,少年的脸庞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秀气的出奇,为了方便上妆,眉剔得很细,一垂长睫,像是只在光下即将飘然成仙的白蝴蝶。
飘然出尘,世绝无二。
可他一旦上妆,就是杀气腾腾,肆意绽放的斑斓的蓝蝴蝶。
可不管是什么模样,都是难以接近的。
他只跳舞,不陪酒不陪笑,不爱哭,不说话。
对了,他是个哑巴。
他的来历,每天都能在栖月楼被好事者传颂给下一个被吸引的恩客,程暮花的母亲曾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官家小姐,私通了书生,怀了程暮花后被父亲赶出门,于是靠“接私活”为生。后来栖月楼见她可怜,让她来后厨当帮工。一次有幸,本国的晋王看见了十岁的程暮花在后院自学舞蹈,觉得他是个可造的苗子,于是向老鸨提出要让程暮花学舞。
程暮花因此得以成名。
栖月楼老鸨姓关,名花娘,在一天近晌午匆匆忙忙从后院拎了一个洗衣服的姑娘,急急忙忙朝二楼走去,路上遇见了几个面熟的恩客像往常一样朝她调笑,但她罕见的绷着脸没有给回应,似乎有什么急事。
二楼和闹哄哄的一楼相比安静了不少,栖月楼有名的几个姑娘都围在那里,个个忧心忡忡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到关花娘,姑娘们散开来,露出里面被围着的十七岁少年来。
跟在关花娘后面的苏绾姜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要知道她一向在后院干杂活,很少接触这些面容鲜妍的姑娘,她将双手上还未擦干净的皂角泡抹在衣袍上。
她才过十六,容貌秀丽,本来被娘亲卖到栖月楼,但多亏那天,她哭喊着的时候遇见了路过的程暮花。
她记得那天的阳光,推搡着的大汉突然停止了动作,她泪眼朦胧的抬头,看见光下的程暮花,他才结束一曲舞蹈,妆卸了一半,绸缎似的长发披散,眼妆好看得像是雪地里盛开的一串串梅花,美好得她语言贫瘠。
程暮花和关花娘比划了一阵,关花娘满脸堆笑连连说好,把她派进了后院打杂,几个月前,她成为了程暮花贴身婢女。
原因是她有一项无人能及的技艺。
彼时的程暮花姿态恹恹的歪躺在二楼的太妃椅上,他看起来若无其事,如果忽略他衣袍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和地上被打碎的酒瓶的话。
几个姑娘慌慌张张七嘴八舌的向关花娘说清楚事情大概。
原来,一楼方才又有几个人说起程暮花的身世,其中一个人感叹了一句晋王识人有道,不知道触碰了程暮花的那根神经。
他不喝酒,但关花娘每天强制要求他坐二楼吊住那些为他慕名而来的客人,所以他身边一般都有一个精巧的酒瓶,但里面装的是清茶。
程暮花将酒瓶里的清茶,准确无误分毫不剩的倾倒在那个说晋王慧眼的客人的头上,那客人被烫得吱哇乱叫,但看清楚是程暮花时,居然和旁边人一齐起哄说他倒得好,神情贪婪。
程暮花见他那副贱样,一气之下,将瓶子摔得稀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一片碎片藏进了袖子里,等众人们发现他嘴唇苍白,衣袍上全是血时,掀开他衣袖才发现,他居然割了自己的脉。
于是才有关花娘急忙找苏绾姜的前话。
关花娘推了一把苏绾姜,让她上前去察看,自己则插着腰,分外娴熟的开始对着姑娘们劈头盖脸的破骂一顿。
苏绾姜也娴熟的掀开程暮花的衣袍,看见里面鲜血淋漓的伤口,皱着眉嘟囔了一句:“就会胡来,瞎折腾。”和第一次见这种伤口颤抖得几乎晕过去不同,经历的多了之后,苏绾姜手稳得令人安心,但还是难以避免的红了眼眶。
程暮花不喜和别人接触,但这个小婢女是例外,他抿唇,伸出指尖像要去抚平她的皱眉,但机灵的小婢女躲开来,朝他很小幅度的摇摇头,专心致志的对付他的伤口。
从围裙里的暗袋掏出一板针线。
这就是她的,别人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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